端午節(jié)，老公的姥爺來城里看龍舟賽，我提前讓助理趙蘭蘭準備管理臺。
可她卻把我們帶到了民間野灘，指著一艘爛得快散架的練習舟笑盈盈開口：
“農(nóng)村人眼皮子淺，頭一回看龍舟不讓他坐得近一點，回去怎么跟老**吹牛呢。”
“高級觀禮臺風大，萬一吹出個好歹賴在醫(yī)院不走，我們還得倒貼醫(yī)藥費。這小破船接地氣，摔了也不疼。”
我一愣，剛要解釋這是老公的唯一親人，心臟裝過支架不能顛簸。
可趙蘭蘭朝身后一揮手，兩個彪形大漢直接把我們架上了破船。
大漢發(fā)動馬達，船像瘋了一樣在水面上亂竄顛簸，姥爺捂著胸口直喘。
而另一邊，趙蘭蘭坐在平穩(wěn)的豪華快艇上，端著冰檸檬水，笑呵呵地拿起對講機，對我們喊：
“搖起來！等會兒我錄視頻發(fā)群，讓大家評評誰是最棒的小羊！叫得不夠慘，就再來十圈！”
……
水花劈頭蓋臉砸過來，咸腥的江水嗆進嗓子眼。
我一手死死摟住姥爺，一手抓著船幫。
他的臉色已經(jīng)發(fā)紫了，嘴唇在抖，胸口劇烈起伏。
“藥……藥……小月……兜里……”
我趕緊伸手去翻他外套的內(nèi)兜。
指尖碰到一個塑料瓶，我剛要掏出來，船突然一個猛甩。
我整個人被甩到另一邊，藥瓶從手里飛出去，滑進了船底，再也夠不著了。
姥爺閉上眼睛，臉色已經(jīng)從發(fā)紫變成了灰白。
十米外，趙蘭蘭坐在嶄新平穩(wěn)的豪華快艇上。
她穿一件白色連衣裙，端著冰檸檬水，頭發(fā)絲都沒亂。
我朝她怒吼：“趙蘭蘭！停船！那是徐川唯一的親人！心臟有支架你知不知道！！”
趙蘭蘭咬著吸管笑：
“**的姥爺可是住別墅坐奧迪的，怎么可能是農(nóng)村老頭？你攀親戚也得找個像樣的吧？”
“農(nóng)村人骨頭硬，摔不壞。搞得好像多金貴似的，多玩會兒怎么了？”
話音剛落，船越來越瘋。
大漢故意走S形，水浪從側(cè)面拍過來，我一個沒穩(wěn)住，肋骨撞在船幫上，疼得眼冒金星。
姥爺開始干嘔，眼皮子向上翻，嘴角涌出血沫，不停的呢喃著：
“小川……川……”
徐川三歲時父母離婚，誰都不肯要他。
是姥爺把他背回村里，靠撿廢品、賣血、在工地上扛水泥袋，才供他讀完大學。
他曾因為甲方嫌姥爺身上有味，直接把人打得滿臉是血，合同都毀了。
這次他端午節(jié)進城，碰巧當天也是徐川視察投資醫(yī)院的日子，便瞞著沒說。
我昨晚告訴他，他竟冷漠的回答：“讓蘭蘭去接。這種破事別煩我。”
我以為他最近忙著投資的事，心情不好。
眼看著姥爺要撐不下去了，我猛地一把拽斷船尾的熄火拉繩。
發(fā)動機悶哼一聲，船速驟降。
姥爺癱在我懷里，氣若游絲。
我剛拿出手機要給徐川打電話，就在這時，趙蘭蘭那副軟糯糯的嗓音響起：
“熄火繩斷了算什么？又不是只有一根繩子。兩位大哥，**等著看視頻呢！油門踩到底！翻了我擔著！”
兩個大漢對視一眼。
其中一個猛地打死方向盤，船身橫著甩出去，我被慣性摜到船幫上，肋骨像要斷了。
與此同時，另一個大漢抬起腳，狠狠跺向船底那塊松動的木板。
整塊木板碎開，水從腳底涌上來，冰涼刺骨，瞬間沒過我的小腿。
船身猛地傾斜，我整個人滑向裂口。
江水灌進鼻子、耳朵、嘴里，全是泥腥味。
我拼命蹬水，頭剛沖出來，就看見姥爺?shù)哪槼峦壮痢?br>我瘋了一樣朝他撲過去。
耳邊是趙蘭蘭的嬌軟撒嬌一般的尖叫：
“哎呀！關(guān)月姐！你們沒事吧？快來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