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血的護士笑著招呼，"林主任昨天就跟我們說了。您放心，就抽兩管血，一點都不疼。"
沈婉晴挽起袖子，伸出胳膊。
"配型結果多久出來？"
"快的話三天，慢的話一周。"護士貼上棉簽，"不過林主任說了，讓我們加急。"
抽完血出來，沈婉晴在走廊里遇到一個人。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穿著白色針織衫，長頭發扎成低馬尾，妝容精致但不濃。她手里拎著一袋水果，正朝住院部的方向走。
兩人在拐角差點撞上。
"不好意思。"女人側了側身，眼神在沈婉晴臉上停了一秒。
"沒事。"沈婉晴讓開路。
女人走過去幾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后加快腳步拐進了走廊盡頭的病房區。
沈婉晴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
那個方向是兒童病房。
她沒多想，轉身往電梯走。
手機響了，是林浩。
"抽完了？"
"抽完了。"
"好，你先回家休息吧。中午我在食堂隨便吃，晚上回來。"林浩語氣里帶著滿意，"對了，今天科里開會，陳院長專門表揚了我們科室牽頭做的這個孤兒救助項目，說是醫院今年的重點人文關懷案例。"
"挺好的。"沈婉晴說。
"嗯，等配型結果出來，到時候可能醫院宣傳科會來拍個東西，你別緊張就行。"
"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走出醫院大門。
陽光很亮，照得地上人影很短。
她站在臺階上，想了想，沒有打車回家。而是沿著醫院圍墻走了一圈，走到住院部的另一個入口。她在這家醫院做了六年護士，每條走廊都熟。
她從側門刷卡進去。卡還沒注銷，綠燈亮了，門開了。
兒童病房在四樓。她沒坐電梯，走樓梯上去。
四樓走廊里安安靜靜的。幾個護士在站臺忙碌。
沈婉晴在走廊盡頭的護士休息室門口停下來，敲了兩下。
門開了。一個四十多歲的護士探出頭，看見她，愣了一下。
"婉晴？你怎么來了？"
"趙姐，好久不見。"沈婉晴笑了笑，"路過來看看你。"
趙姐把她讓進去，給她倒了杯水："辭職都兩年了，還回來？想我們了？"
"想了。"沈婉晴接過杯子，"趙姐，我問你個事。"
"你說。"
"四零三床那個小男孩，白血病的，你負責管吧？"
趙姐的手頓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四零三床的？"
"我老公的項目。"沈婉晴語氣平常，"他讓我來做配型。我想了解一下那孩子的情況。"
趙姐端著茶杯，看了她好幾秒。
"那孩子挺可憐的。五歲，沒爹沒媽。"
"是福利院送來的？"
"呃。"趙姐低頭喝了口水，"對，福利院那邊轉過來的。"
"他入院多久了？"
"三個月吧。"趙姐放下杯子，站起來整理桌上的文件，"婉晴，這些你問你老公就行了，他比我清楚。"
沈婉晴看著趙姐的后背。
趙姐在翻文件的手微微加快了速度。
"好。"沈婉晴站起來，"那我不打擾你了，改天請你吃飯。"
"好好，去吧。"趙姐頭也沒回。
沈婉晴走出休息室，往電梯方向走。
經過四零三病房時，她放慢腳步，往里看了一眼。
門半開著。一個小男孩坐在床上，面前擺著一盒彩色積木。他在認真地搭房子，小臉上沒什么表情，嘴唇干得起皮。
他旁邊的陪護椅上，放著一袋水果。
是她剛才在走廊里撞見的那個女人拎著的那種袋子。
沈婉晴收回目光，走進了電梯。
三天后，配型結果出來了。
林浩那天晚上幾乎是跑著進門的。
"婉晴！配上了！"
他站在玄關，還沒換鞋，手里舉著一張報告單，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把五官擠到一起。
沈婉晴從沙發上抬起頭。
"配上了？"
"高度吻合！"林浩三步并兩步走過來，把報告單攤在茶幾上，"你看，各項指標都在理想范圍內。陳院長說，這是他見過配型最完美的案例之一。"
沈婉晴低頭看著那張紙。
密密麻麻的數據和醫學術語。她當過護士，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