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直接，端著酒杯對陳小雪說："小雪啊，你這是要當女強人了。以后你嫂子在家給你們洗衣做飯，你在外面掙大錢，分工明確，多好。"
陳小雪笑嘻嘻地碰了一下杯："趙嬸說得對。嫂子就適合在家待著，外面的事太復雜，她應付不來。"
我坐在桌角，跟之前每一次家庭聚餐一樣的位置。面前是婆婆最后才擺上來的那雙筷子，碗底有一道細小的裂紋。
我夾了一塊土豆絲，慢慢嚼。
陳衛東坐在我旁邊，給我碗里夾了一筷子***。
"多吃點。"他小聲說。
這是他今晚對我說的唯一一句話。
一筷子***，就想把所有的虧欠都堵上。
我吃了那塊肉。
嚼的時候，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沒有當場掏出來看。
等到晚上十一點，婆婆和陳小雪都睡了，陳衛東在客廳沙發上打呼，我才鎖上衛生間的門，點開了那條消息。
是一個沒有備注名的號碼。
"林夏女士，關于您上次寄來的樣品，我們檢測后非常感興趣。方便的話，希望能當面詳談。"
落款是一個人名。我存了很久的一個名字。
蘇以安。
業內最大的天然護膚品牌"初時"的創始人。
也是陳小雪所在的那家美妝公司，拼了命想要拉來合作的頭號投資人。
我關掉屏幕，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一會兒。
鏡子里的人眼睛下面有兩團烏青，嘴角有一道被熱油濺出的疤，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發梢枯得像草。
不像一個握著王牌的人。
但我確實握著。
陳小雪進了公司之后，婆婆的架子更大了。
以前她只是使喚我做家務。現在她開始覺得，這個家的一切成就都跟她的教育方針有關。
"要不是我逼著林夏把配方交出來，小雪哪有今天？"她在電話里跟親戚說這話的時候，我就在旁邊拖地。
她看了我一眼，連避都不避。
陳小雪在公司里的日子過得不算太好。她靠那份配方入了門，但真正干起活來，她什么都不會。
產品部的同事問她一個乳化溫度的問題，她答不上來。
研發組長讓她解釋某個活性成分的協同機制，她支支吾吾說"這屬于商業機密，不方便細說"。
同事們開始在背后議論。
但陳小雪有一個本事。她特別會匯報。
每周的部門周會上，她能把別人做的工作包裝成自己參與的成果。措辭講究，功勞邊界模糊，聽起來像是團隊協作，細看全是她在攬功。
兩個月下來，她的直屬領導對她印象居然還不錯。
"小雪這個新人有點東西，能整合資源。"
整合資源。
這四個字翻譯**話就是：她很擅長拿別人的東西，裝成自己的。
跟在家里拿我的配方，一模一樣。
與此同時，公司最大的一個項目正在推進。
"初時"品牌的創始人蘇以安，放出風來要投資一家有自研能力的中小型美妝企業。整個行業都在搶這個機會。
陳小雪公司的老板親自出面接觸了三次，都沒能見到蘇以安本人。
**次，老板決定換個策略。
"小雪，你之前面試時提到的那個自研配方，整理一份完整的技術報告出來。我們用這個做敲門磚，約蘇以安看看實際的研發成果。"
陳小雪掛了老板的電話，臉色有點白。
完整的技術報告。
意味著要把配方里的每一個細節都拆開來講。原理、比例、作用機制、實驗數據。
這些東西她根本不知道。
我給她的那張紙上只有原料和比例，沒有原理。而且少了最關鍵的一味。
她打電話給婆婆。
婆婆打電話給我。
我在超市買菜，手機響的時候正在挑西紅柿。
"林夏，小雪說那個配方還需要補一點東西。你把那個什么技術原理寫一份給她。"
"媽，我在買菜。"
"菜回來再買。先把小雪的事辦了。她著急。"
我把一個西紅柿放回貨架。
"具體需要什么？"
"她說要什么技術報告。你懂的，你寫。"
我站在超市的蔬菜區，周圍是來來往往推著購物車的人。燈光很亮，照得所有菜都泛著水靈靈的光。
"媽，那份配方我給小雪的時候就說了，是我的全部成果。如果她在工作中遇到了超出那份配方范圍的問題，那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