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關系？那就是個切囊腫的小手術。"
"你怎么這么確定？"
"我當然確定。趙主任親口跟我說的，手術很成功，囊腫全切干凈了。"
"趙德良退休了，沒人能替他證實。"
他把遙控器放下，聲音沉了一個調："蔣婉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看我的病歷原件。"
"看了又怎樣？你是醫(yī)生嗎？你看得懂嗎？"
這句話扎進來的時候我沒有任何反應，因為有更重要的事牽著我的注意力。
他那句話的第一個音節(jié)開始之前，他的手又摸了一次頭發(fā)。
陳浩這個人有個習慣，他說實話的時候手不動，說假話的時候右手會去碰后腦勺。
談戀愛的時候我就發(fā)現了。
"行，我不看了。"我說。
他臉上的表情松下來。
"別折騰了，好好休息。滿月宴的事情還一堆呢，你幫我看看酒店那邊的菜單確認了沒有。"
我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水聲蓋住了一切。
"你看得懂嗎？"
這句話他不該說。
因為我看得懂。
2016年嫁給陳浩之前，我在本市醫(yī)科大學念了三年臨床醫(yī)學。
大三那年他說希望我回歸家庭，說他的收入足夠養(yǎng)家，說他不想我太辛苦。我當時覺得他是心疼我。
我退了學。
導師許維民教授在電話里沉默了足足一分鐘，最后說了句："婉晴，什么時候想回來，我的門隨時開。"
我說好的，然后再也沒有打過那個號碼。
水龍頭下面的盤子洗完了。菜刀洗完了。砧板洗完了。
我擦干手，從冰箱上面那個落灰的鐵盒子里翻出一張醫(yī)院周年慶的舊報紙。
上面印著一張合影，注釋里有一串名字。
其中一個：周萍，婦產科護士長。
我把那個名字拍了下來，存進了手機。
陳悅的預產期越來越近，但在那之前，婆婆安排了一場滿月的預熱活動。
名義上叫"家庭茶話會"，實際上就是把兩家親戚叫到一起，提前看一眼陳悅的肚子，順便再討論一遍這個家族的添丁大事。
地點定在婆婆家的客廳。
我到的時候，陳悅已經坐在沙發(fā)正中間了，肚子隆起得很高，穿了一件杏色的孕婦裙，頭發(fā)盤成一個松松的髻，整個人像一幅被裝了框的畫。
孫明哲坐在她旁邊，左手搭在沙發(fā)扶手上，右手在整理襯衫袖口的紐扣。
婆婆在廚房指揮阿姨切水果，一邊切一邊往客廳里喊："婉晴來了啊？你去幫悅悅倒杯溫水，她不能喝涼的。"
"好的，媽。"
我去倒水。
陳悅接過杯子，很自然地說了一句："嫂子，你最近氣色不太好。是不是太操心了？"
"沒有。"
"你也該去做做美容了。你看我雖然大著肚子，但皮膚還行吧？明哲給我找了個孕期護理的私人顧問，效果特別好。"
孫明哲在旁邊輕咳一聲："都是該做的。"
婆婆端著果盤出來，進客廳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陳悅旁邊，彎腰摸了摸她的肚子。
"寶貝們今天乖不乖？"
"踢了好幾下呢。"陳悅笑得很甜。
"哎喲。"婆婆直起腰，回頭朝我看了一眼，"婉晴，你來摸摸。說不定沾點喜氣。"
客廳里坐著七八個親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來了。
我走過去，在陳悅肚子上輕輕碰了一下。
"踢了沒有？"婆婆問。
"踢了。"我說。
其實什么都沒有。隔著衣服和肚皮，我什么都沒摸到。但在那個場合，其他答案不存在。
陳浩的大姑坐在角落里，嗑著瓜子，突然冒了一句："桂芬，你家婉晴身體到底怎么回事啊？結婚五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是不是該去大醫(yī)院認真查查？"
客廳里安靜了一拍。
婆婆的手腕上那只翡翠鐲子轉了半圈。
"查過了。醫(yī)生說慢慢調理。"
大姑砸了一粒瓜子殼："慢慢調到什么時候啊？我家兒媳婦調了半年就懷上了。婉晴這都三年了。"
陳悅低頭喝水，沒有接話，但嘴角帶著一個弧度。
旁邊有個堂嫂湊過來，小聲對我說："婉晴，別聽大姑的。她嘴不好，心不壞。你別往心里去。"
另一個堂嬸就沒這么客氣了："我跟你說啊婉晴，你要是真懷不上，就趁年輕去做試管。現在技術好了，花點錢的事。"
"是啊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