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騙你全部。只是沒告訴你全部。"
"第一個是什么時候？"
"結婚第二年。你出差那個月。"
他沒再說話。
我能想到他的樣子。坐在客廳沙發上，旁邊就是那排他擦了年復一年的杯子。
他每個星期都擦。從沒摔過，從沒挪過位置。
他以為那是我熱愛手工的證據，是我們生活里的小情趣。
"念念……"
他的聲音破了。
"你說過每個杯子代表我們的每一年。"
"我說謊了。"
"每一個杯子代表一個男人。"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閉上了眼。
"江遠，放過彼此吧。"
他沒回答。
我等了一分鐘。
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手不聽使喚地抖了很久。
不是因為心虛。
是因為藥的副作用今天格外兇。
我去洗手間吐了一次。
這次吐出了血絲。
盯著馬桶里稀薄的紅色看了兩秒，面無表情地沖了水。
第二天，蘇晴的電話。
"沈念！你趕緊來醫院！"
"誰？"
"江遠！"
"他下午在公司簽合同的時候直接倒了，現在在急診。醫生說需要你簽字才能做下一步處理。"
"醫療授權委托書他填的是你。"
我坐在酒店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流。
從這里到醫院，不到十五分鐘。
"你快來！"
"不去。"
蘇晴那頭停頓了兩秒。
"你說什么？"
"不去。"
"沈念！你老公快死了你說不去？"
"有**和他妹在。讓她們想辦法。"
"委托書上寫的是你！她們簽不了！"
"那就改委托書。"
"你……你怎么說得出這種話？"
"蘇晴，他的命跟我沒關系了。"
"他那個肝，撐不了多久了。早救晚救有什么區別。"
電話那頭緩了幾秒。
然后蘇晴用了一種我從沒聽過的語氣。
"沈念，你還是人嗎？"
"當年你暈倒在馬路邊，是江遠把你背到醫院的。你血型稀缺，滿城找血源的是他。手術費找三個人借的也是他。"
"他救過你的命。"
"現在他等你簽個字就能活，你告訴我你不去？"
我看著窗外。天陰了。
"我說了。他活多久，跟我沒關系。"
蘇晴罵了一句極難聽的話，掛了。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
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人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嘴唇干裂。
比江遠的臉色還差。
但不會有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