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自己會孤獨地死在手術臺上。
但一陣劇烈的眩暈猛地砸了下來。
鼻腔里令人作嘔的消毒水味瞬間消失了。
我猛地睜開眼。
刺眼的補光燈直直地打在我的臉上。
我的手里，正舉著那枚璀璨的鉆戒。
我回到了五年前，直播剛被平臺強制切斷的這一刻。
宋硯辭推門進來。
“晚晚，直播關了就早點休息吧。”
他身上的西裝依舊挺括，只是領帶被煩躁地扯松了半截。
“公司臨時有個緊急會議，我得馬上過去一趟。”
我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盯著這張年輕了五歲的臉。
上一次看見他，還是在截肢手術同意書上。
他簽完字就匆匆離開了，連病房的門都沒有推開過。
我慢慢垂下眼，把手里的鉆戒扔進了一旁的絲絨首飾盒里。
“好，你去吧。”
他搭在門把上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回頭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覺得我今天的反應太過平靜，有些反常。
但心里的焦躁很快蓋過了這一絲疑惑。
“早點睡，明天陪你看婚紗。”
門關上。
我起身下樓，打了一輛車跟上了他的保時捷。
車子停在一家隱秘而昂貴的法餐廳門口。
根本沒有緊急會議，也沒有什么難纏的客戶。
我下了車，站在走廊盡頭昏暗的陰影里。
透過半掩的包廂門縫，我冷冷地看著里面的一切。
林夏坐在主位上。
面前擺著一個三層的定制翻糖蛋糕，眼眶紅紅的。
“辭哥，你今天求婚成功，肯定是要陪晚晚姐的。”
“你不用管我，我一個人過生日也沒關系的。”
宋硯辭脫下西裝外套，輕柔地披在她單薄的肩上。
“傻瓜，今天可是你二十歲的生日。”
“我怎么可能缺席。”
說著，他從西裝口袋里變戲法似的摸出一個方形的絲絨盒子。
打開，里面是一條璀璨的紅玉髓項鏈。
“本來想送你一只手鐲的，但沒找到成色合適的。”
他親手把項鏈戴在她的脖子上。
“先用這個湊合一下，下次補給你。”
林夏破涕為笑，猛地摟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側臉上用力親了一口。
我在門外舉著手機，把這一幕完完整整地錄了下來。
走廊盡頭飄來蛋糕甜膩的奶油味，熏得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收起手機，轉身走出了餐廳。
回到家，我把那枚求婚鉆戒塞進了抽屜的最深處。
凌晨兩點，門鎖終于響了。
宋硯辭帶著一身甜膩的香水味走了進來。
看到我還坐在沙發上，他的眼神明顯閃躲了一下。
“怎么還沒睡？不是讓你別等我嗎？”
我沒有說話，只是毫無波瀾定定地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發毛，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
目光下意識地落到了我的手腕上的血玉鐲子。
這是他上個月去普陀山求來的，一步一叩首，膝蓋磨破了兩層皮。
回來的時候，他把鐲子套上我的手腕。
拇指在腕骨上蹭了蹭，信誓旦旦地說這輩子只許我一個人戴。
可現在，他盯著這只鐲子，語氣裝得十分隨意。
“晚晚，我怎么覺得這個手鐲的顏色，不太襯你的膚色了？”
“明天我帶你去專柜，給你換個卡地亞的新款吧。”
“這個舊的，你先摘下來。”
如果是上一世，我一定會護著鐲子不放。
然后又因為他要送我卡地亞而感動得一塌糊涂。
但現在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順從地把鐲子從手腕上褪了下來。
“好啊，拿去吧。”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
“你……都不問問我拿去干什么嗎？”
“舊了的東西就該處理掉，有什么好問的。”
我站起身，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他。
“我困了，先睡了。”
身后的客廳里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走進臥室，關上房門，都沒聽見他跟上來的腳步聲。
第二天早上。
我剛端著咖啡走進公司的茶水間，就聽見里面傳來一陣驚呼。
“天吶夏夏，你這手鐲成色也太絕了吧！”
“這水頭，看著得好幾十萬吧？”
林夏捂著手腕，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走到門口的我聽見。
“哪有你們說的那么貴啦。”
她**地笑了笑。
“就是辭哥說這顏色襯我膚色，非要送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