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硯辭大概以為我沒有聽見茶水間里的那些話。
中午，他把我叫進了總裁辦公室。
親手倒了一杯溫水，推到我的面前。
“晚晚，夏夏手腕上那個鐲子，是我看她最近業績不錯。”
他看著我的眼睛，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隨手買來獎勵她的，你別多心。”
“卡地亞那邊我已經聯系好了，下午就讓人給你送到家里去。”
我坐在他對面，連碰都沒碰那杯水。
“不用麻煩了，我不缺首飾。”
我站起身，轉身往外走。
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我停頓了一下。
“對了，我下午要請半天假。”
“去哪？”他立刻追問，“我讓司機送你過去。”
“不用了，一點私事而已。”
走出公司大樓，我直接打車去了中心醫院。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我已經懷孕八周了。
但我自己卻一無所知。
直到后來在林夏一次又一次的挑釁下，我情緒徹底崩潰。
孩子沒保住，變成了一灘血水。
而宋硯辭趕到醫院時，第一句話問的卻是林夏為什么在哭。
我坐在婦產科的診室里。
醫生翻了翻我的檢查報告，推了推眼鏡。
“懷孕八周了，目前看著各項指標都挺好的。”
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截了當地開口。
“麻煩醫生幫我安排手術，越快越好。”
醫生敲擊鍵盤的手停住了，抬頭看了我一眼。
似乎想勸幾句，但觸及我冰冷的眼神，又把嘴里的話咽了回去。
“最快只能排在后天上午。”
從醫院出來，我回了我們同居的公寓。
把情侶水杯、一起抓的毛絨玩具、旅行時買的紀念品，一樣樣地丟進垃圾袋。
最后，我打開書房的電腦，敲下了一封辭職信。
設置了一周后定時發送給HR。
關上屏幕的那一瞬間，電腦的桌面壁紙亮了一下。
那是我們戀愛三周年紀念日那天。
他抱著我，在海邊笑得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照片。
我面無表情地合上了電腦。
有些東西一旦掉在地上沾了泥，就應該毫不猶豫地用腳碾碎。
而不是撿起來拍拍灰，繼續裝回兜里惡心自己。
晚上十點，宋硯辭終于回來了。
他站在客廳中央，看著空了一大半的展示柜，眉頭緊緊擰了起來。
“晚晚，家里怎么突然變得這么空？”
“收拾了一些沒用的舊東西，準備明天扔掉。”
我窩在沙發里刷著手機，連頭都沒抬。
他走到垃圾桶旁，低頭看了一眼。
“這個馬克杯不是你最喜歡的嗎？怎么也扔了？”
“杯子磕破了一個角，留著也是隱患，不如丟了稱心。”
他站在原地，看著垃圾桶里的東西發了片刻的呆。
然后彎腰撿起那個杯子，左右看了看。
過了幾秒，又重新把杯子扔了回去。
他走到茶幾旁，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遞給我。
“特意讓人給你送來的卡地亞新款，你試試尺寸合不合適。”
我垂眸看著那個盒子，沒有伸手去接。
就在這時，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宋硯辭瞥了一眼屏幕，臉色微變。
匆匆把手里的盒子放在茶幾上，轉身去拿車鑰匙。
“公司有點急事，我得馬上過去處理一下，你先睡不用等我。”
他走到玄關，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似乎想要解釋什么，但最終什么也沒說，推門走了出去。
門一開一關，客廳里重新陷入安靜。
我陷在沙發里，整個人癱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