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密信最終沒掀起什么風浪。

陛下說“再議”，隨云昭說“誤會”，沈清令跪在地上聲淚俱下，事情就稀里糊涂翻過去了。

我沒法來硬的。

朝堂是他們的地盤，我手里近的只有兩萬兄弟，真要撕破臉先死的是我。

于是兵符還是交了。

沈清令以“代鎮北將軍”的身份，帶著一隊文官去了邊關。

我留在了上京，每日在客棧里等消息。

消息來得很快。

沈清令到軍營第一天，就把所有將領叫去訓話，讓他們列隊站了兩個時辰，說自己奉天子令，誰敢不服就是抗旨。

蠻族趁機偷襲邊境，沈清令卻按兵不動，說要先請示陛下。

等陛下的旨意傳到，邊關已經丟了兩座烽燧。

再然后，有老部下來上京找我，說起沈清令在軍中的威風。

他命人給自己搭了座高臺，每日穿著御賜的鎧甲站在上面**，連馬都不會騎，非要人扶上去。

誰練兵練得不好，他就罰誰跪。

誰仗著資歷老不聽令，他就讓人拿繩子捆了，掛在旗桿上示眾。

“將軍，”老部下紅著眼眶說，“兄弟們不是怕他，是怕再這么下去，邊關真要守不住了?！?br>
我忍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我騎了一匹快馬，連夜趕了四百里路，兩天后到了軍營。

營門守衛看見我，愣了一瞬，眼眶就紅了。

我大步走進中軍帳。

沈清令正坐在我原來的位置上，面前擺著熱茶和點心。

旁邊兩個文官替他扇扇子。

看見我進來，他臉色一變，隨即又端起架子。

“陸征？

你已被奪了兵權，誰準你擅闖軍營？”

我沒理他，走到將旗前，把旗拔了。

“你干什么？！”

他站起來。

“軍中規矩，”我轉頭看著他的眼睛，“主將無能，三軍可奪帥。

你到任五日，丟了兩座烽燧，死了一百七十個弟兄。

按軍法，當杖責三十，逐出軍營?！?br>
沈清令臉白了。

“你敢？

我是陛下親封！”

“拿下。”

我一聲令下，帳外的將士一擁而入，他們把沈清令從椅子上拖下來，按在地上。

我沒猶豫，親手接過軍棍，一棍一棍打了下去。

三十棍打完，沈清令趴在地上，褲子滲出血來，已經說不出話了。

我把他拎起來，扔到營門外。

“回去告訴陛下，就說陸征打了他的代將軍?！?br>
消息比我的馬還快。

我還沒到上京，問罪的旨意就已經到了城門口。

我一下馬，禁軍就把我圍了。

隨云昭站在宮門前，臉色鐵青。

“陸征，你果然有異心！

陛下讓你交出兵權，你倒好，連夜跑去軍營**！

你這是要**嗎？”

我看著她，沒說話。

身后傳來陛下的聲音：“把他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兩個禁軍撲上來，反擰我的胳膊。

我剛要掙扎，余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從宮門側廊快步走來。

深紫色官袍，白發蒼蒼。

是容太傅。

我停住了動作。

容太傅走到陛下跟前，拱了拱手，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滿院的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