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班師回朝那天，身為長公主的未婚妻昭寧卻當眾參了我一本。

她說我擁兵自重意圖謀反。

只因她一直暗中心動的那個探花郎，最近對她熱切了幾分。

她正好借這罪名取消與我的婚約，歡歡喜喜地另嫁他人。

我本以為，她好歹會念及我們十年情分。

不會讓這種砍頭的大罪真落在我頭上。

可她沒有。

她跪在皇帝面前，紅著眼說此罪當誅，她雖是我的未婚妻子也絕不徇私。

那一刻我突然醒悟，她不是一時糊涂。

她早就厭極了我，恨不得我碎尸萬段。

我壓下心中酸澀，自嘲一笑。

好啊。

不是質疑我謀反要收走我的兵權嗎？

我倒要看看，離開我守著這江山，她這個公主還能不能坐穩。

……我剛跨入大殿，就覺得不對勁。

朝臣們分列兩側，個個低著頭，沒人敢看我。

御座上的陛下臉色鐵青，身邊竟站著兩個手持刑棍的內侍。

那棍子杵在地上，像等著誰來領一頓好打。

這不是慶功該有的排場。

我腳步頓了一下，還是走到正中，跪下行禮。

陛下卻沒叫我起來。

“陸征，你可知罪？”

“你手握重兵，朕待你不薄。

你就是這么報答皇恩的！”

我側頭看了一眼，隨云昭就站在陛下身后。

我本想從她眼里找點答案。

可她一碰到我的目光，就偏過了頭。

“皇兄，縱使臣妹與陸征有婚約在身，這等大事也絕不會包庇。”

皇帝滿臉怒容。

“沈卿，你說，這次替朕去邊關送糧監軍，你都看到了什么？”

陛下聲音沉下去，“不要怕，只管說。”

沈清令伏在地上，聲音發顫，但字字清楚。

“臣在邊關親耳聽聞，陸將軍對將士們說，天子之命，到了軍中不必遵從，一切聽他號令便是。”

殿里一下靜了。

“還有，”他咬了咬牙，“臣曾在將軍帳中，親眼見到他穿著**袍服，上有五爪龍紋！”

這句話一出，朝臣們再也站不住了。

“龍袍？

他真要反？”

“虧得陛下還這般信任他！”

“十年**，養出來的是一頭狼啊。”

沈清令聲音發著抖，卻字字鏗鏘：“臣人微言輕，本不敢觸陸將軍的霉頭。

可此事關乎社稷，臣若不說，對不起陛下，對不起天下百姓！”

簡直情真意切。

我忽然想笑，轉過頭，先看向陛下。

“陛下可信？”

又看向隨云昭。

“你也信？”

隨云昭終于正眼看我了。

可她說的是：“陸征，你竟有這樣的心思，你對得起我嗎？”

我頓感耳邊嗡鳴，辯白的話還沒出口，陛下已經站起來。

“陸征，你若交出兵權，上書請罪。

念你多年征戰有功，朕可以免你死罪。”

我聽見這話，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

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演了這么一出好戲，為的是我手里的兵符。

沈清令要的怕不只是隨云昭。

他還想要我身后那個大將軍的位置。

我揣著最后一絲幻想看向隨云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