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也覺得，臣該死？”

“陸征，”她忽然開口，“你若真想證明自己清白，也不是沒有辦法。”

“什么辦法？”

“自斷一臂，向皇兄表忠心。

沒了手，你便拿不了刀調(diào)不了兵。

誰還會疑你？”

殿里瞬間安靜。

角落里有個(gè)老臣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

是兵部侍郎周大人，當(dāng)年隨我父親上過戰(zhàn)場的老將。

我輕輕搖頭，示意他先冷靜。

“好。”

我說。

皇帝皺眉：“你肯斷臂？”

“臣肯。”

我抬起頭，“但臣有一個(gè)請求。”

“臣要自證清白，但這份衷心，只向陛下一個(gè)人表。

請陛下屏退左右，臣與陛下單獨(dú)談。”

皇帝猶豫了。

“陛下最是圣明，”我補(bǔ)了一句，“斷案之時(shí)，最怕奸人讒言干擾圣聽。

臣有些話，只能對陛下一人說。”

他沉吟片刻，到底點(diǎn)了頭。

“都退下。”

朝臣們?nèi)玑屩刎?fù)，魚貫而出。

周侍郎從我身邊擦過。

我借著低頭的工夫，嘴唇幾乎沒動(dòng)，輕輕說了一句：“幫我找容太傅來。”

周侍郎腳步?jīng)]停，像什么都沒聽見，走出了殿門。

殿門關(guān)上之后，偌大的朝堂就只剩了三個(gè)人。

我陛下，還有隨云昭。

陛下從內(nèi)侍手里接過那把刀，直接扔在了地上。

金屬磕在金磚上，響聲刺耳。

“你不是要自證嗎？

動(dòng)手吧。”

我沒撿刀，抬起頭看著他。

“臣**十年，大小七十余戰(zhàn)，從未敗過。

如今陛下憑沈清辭一人之言，就要定臣謀反？”

陛下臉色鐵青，手按在龍椅上，指節(jié)發(fā)白。

“他有人證，有物證，你還要狡辯？”

氣氛僵住了。

隨云昭忽然開口：“皇兄，讓臣妹勸勸他。”

她走過來，拽住我的袖子，把我拉到殿側(cè)角落里。

“你在干什么？”

她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惱意，“非要讓皇兄下不來臺？”

“是他冤我！”

“冤枉你怎么了？”

她咬了一下唇，“你就認(rèn)下來，又不會真讓你斷臂。”

“待會兒拿刀在胳膊上輕輕劃一道，流點(diǎn)血，這事就過去了。”

我看著她，氣極反笑。

“我憑什么自傷？

又憑什么讓沈清令隨便潑臟水？”

“他救過我的命！”

隨云昭急得眼眶發(fā)紅，“就當(dāng)是你幫我，把這樁人情還了。

行不行？”

我盯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心虛，沒有閃躲。

她是真的覺得這個(gè)要求理所當(dāng)然。

我忽然笑了，放柔了聲音。

“云昭，若我們將來成婚，你我夫妻一體，既然他救過你，我自然愿意幫你擔(dān)著。”

她明顯松了口氣，嘴角甚至微微彎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定通曉我心中所想。”

“可云昭，你與沈清令暗通款曲，我們是做不成夫妻的。”

她的笑僵在臉上。

“你你說什么？”

“我說，”我一字一句，“別想拿我的命，去給他鋪青云路。”

隨云昭的臉徹底白了。

她退后一步，聲音尖了起來。

“陸征！

你以為你是誰？

我肯用你是抬舉你！

你今天不認(rèn)也得認(rèn)，否則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