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約------------------------------------------，管家就來找沈芷柔了，“夫人，王爺讓你去書房一趟。”，心里就有數了。。“好，我馬上就去。”，蕭衍正坐在書案后面，面前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熱氣騰騰地往上冒。“坐。”蕭衍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大大方方地坐下了。，推過來。沈芷柔接過來，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王爺找妾身來，有什么事？”沈芷柔放下茶杯，開門見山地問。，看著她，目光跟之前不太一樣。，像是在看一件可有可無的東西，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他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像是在看一個……值得重視的人。“你之前說，本王的毒你能解。”蕭衍說，“現在本王問你，你要多長時間？”。
“三年？”
“三年。”沈芷柔點頭，“分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排毒，大概需要一年。第二個階段調理，也是一年。第三個階段固本，還是一年。三年之后，王爺的身體就能恢復到跟常人一樣。”
蕭衍皺了皺眉：“不能快一點？”
“不能。”沈芷柔搖了搖頭，“王爺體內的毒已經積了一段時間，五臟六腑都受了損傷。解毒這種事，欲速則不達。快了反而傷身。”
蕭衍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需要什么？”
“藥材、人手、時間。”沈芷柔一條一條地說，“藥材我列了單子，有些東西市面上買不到，得托人去尋。”
“人手方面，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丫鬟幫我煎藥，還需要一個可靠的人在外面跑腿。至于時間……”
她頓了頓，“王爺得給我時間，別急著讓我三天兩頭就見成效。”
蕭衍聽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思考什么。
沈芷柔也不催他，就坐在那里安安靜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蕭衍放下茶杯，開口了。
“本王可以給你這些東西。但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你得幫本王查清楚，到底是誰下的毒。”
沈芷柔愣了一下：“王爺心里不是已經有數了嗎？”
“有數是一回事，有證據是另一回事。”蕭衍的聲音冷了下來，“沒有證據，本王就算知道是誰干的，也拿她沒辦法。”
這話說得隱晦，可沈芷柔聽懂了。
皇后。
這兩個字，是蕭衍心里的一根刺。他知道是皇后干的，可皇后是后宮最大的那個。
沒有鐵證，別說扳倒她，就是碰她一根手指頭都不可能。
“所以王爺的意思是……”沈芷柔斟酌著措辭，“讓妾身幫王爺找證據？”
“你在后院，比本王方便。”
蕭衍說，“皇后的人盯著本王盯得緊，但對你還不太熟悉。你可以在王府里查，在后宅里查，甚至……”
他停了一下，“在宮里查。”
沈芷柔心里咯噔了一下。
進宮？
她一個剛嫁進來的王妃，連宮里的路都認不全，怎么查？
可轉念一想，蕭衍說得也有道理。她是女眷，進出后宮比蕭衍方便得多。
皇后就算再厲害，也不會把一個剛進門的小王妃放在眼里。
這反倒是個機會。
“行。”沈芷柔點了點頭，“妾身答應王爺。但妾身也有一個條件。”
蕭衍挑了挑眉：“你說。”
“王爺得保護妾身的安全。”沈芷柔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妾身幫王爺解毒、查案，隨時都可能送命。王爺得保證，在妾身遇到危險的時候，不會坐視不管。”
蕭衍看了她好一會兒。
這個女人，膽子是真的大。
別的女人跟他談條件，要么嚇得發抖，要么心虛得不敢看他的眼睛。
可她不一樣，她就那么直直地看著他，目光坦然得像是兩個商人在談買賣，誰也不欠誰。
“成交。”蕭衍說，伸出手來。
沈芷柔愣了一下，看著那只伸過來的手。
這是一雙握刀握劍的手，虎口有厚厚的繭子，手背上有幾道舊傷疤，骨節分明，看著很有力量。
她猶豫了一瞬，也伸出手，握了上去。
蕭衍的手很粗糙，掌心滾燙，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樣。
“合作愉快，宸王妃。”蕭衍說。
“合作愉快，宸王殿下。”沈芷柔回道。
兩只手握在一起，在陰沉沉的光線里，像是一個不怎么正式的盟約。
可沈芷柔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命運就跟這個人綁在一起了。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合約定了之后，日子就過得快了起來。
沈芷柔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廚房煎藥。
她親自看著火候，親自盯著時辰，一刻都不敢馬虎。藥煎好了，她親自端到書房去，看著蕭衍喝完。
蕭衍這個人，喝藥倒是爽快。藥碗端過來，一口氣灌下去，眉頭都不皺一下。
“王爺就不怕妾身在藥里下毒？”有一天沈芷柔忍不住問他。
蕭衍把空碗放下，擦了擦嘴：“你要是想害本王，那天晚上就不用來救本王了。”
沈芷柔笑了笑，沒再說什么。
除了煎藥，她還得給蕭衍施針。施針比煎藥麻煩多了，得找準穴位，控制深淺，力道大了小了都不行。
蕭衍慢慢習慣了，也就放松了，有時候甚至能閉著眼睛讓她扎。
“王爺放松點。”沈芷柔一邊**一邊說，“你這么緊張，氣血不通，藥效也進不去。”
“本王沒緊張。”蕭衍閉著眼睛說。
沈芷柔看了他一眼，沒拆穿他。
可她還是注意到，蕭衍的手指攥著椅子扶手，指節都泛白了。
這人，嘴是真硬。
解毒之外，沈芷柔還有一件事要做——演戲。
在外人面前，她和蕭衍必須維持冷淡的關系。
不能太熱絡，太熱絡了會惹人懷疑；也不能太冷漠，太冷漠了也會讓人多想。
這個分寸，很難把握。
沈芷柔想了個辦法，在外面，她對蕭衍恭恭敬敬，規規矩矩，不多說一句話，不多行一步路。
蕭衍對她也是客客氣氣，不遠不近，既不親密也不疏遠。
管家和下人們看在眼里，覺得這對夫妻就是典型的“相敬如冰”，誰也不搭理誰。
可沈芷柔知道，這只是表面。
真正的合作，都是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進行的。
比如，蕭衍會趁沒人的時候，把打聽到的消息告訴她。
什么皇后最近在召見哪些大臣啊，三皇子又拉攏了誰啊，朝堂上有什么風吹草動啊。
沈芷柔就把這些消息記在心里，然后想辦法通過自己的渠道去核實。
她的渠道不多，但勝在隱蔽。
王府里有個叫翠兒的丫鬟，也是她從沈家帶過來的。
翠兒不機靈，嘴巴也笨，可勝在忠心，而且沒有春杏這個丫頭那么惹眼。
沈芷柔就讓她去跟府里的粗使婆子們套近乎，從她們嘴里套話。
粗使婆子們干的是最臟最累的活，可她們知道的事兒最多。
誰跟誰有私情，誰收了誰的好處，誰在背地里嚼誰的舌根子，她們門兒清。
翠兒就是沈芷柔伸出去的耳朵和眼睛。
這天傍晚，沈芷柔在院子里給蕭衍施針的時候，忽然問了一句：“王爺，賢妃娘娘在冷宮里過得怎么樣？”
蕭衍的手一下子攥緊了扶手。
賢妃是他的生母，在冷宮里關了快十年了。
罪名是“意圖謀害皇子”，可沈芷柔從父親那里聽說過，那件事根本就是莫須有。
“你問這個做什么？”蕭衍的聲音冷了下來。
“妾身只是覺得，娘娘在冷宮里待了這么多年，身體肯定好不到哪去。”
沈芷柔一邊**一邊說，“如果王爺信得過妾身，妾身可以想辦法給娘娘帶些藥進去。”
蕭衍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芷柔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不用。”
“王爺……”
“本王說了不用。”蕭衍的聲音硬邦邦的，“你現在要做的是保住自己的命，別的事不用你操心。”
沈芷柔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她知道蕭衍是為她好。冷宮那地方，沾上了就是**煩。
她一個剛進門的小王妃，貿然插手冷宮的事，搞不好連自己都要搭進去。
可她還是覺得，賢妃太可憐了。
一個母親，被關了十年，見不到兒子，見不到天日，一個人在冷宮里熬著。
換作是她，怕是早就撐不下去了。
“那王爺自己呢？”沈芷柔換了個話題，“王爺打算怎么查？”
蕭衍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遠處，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見的東西。
“一步一步來。”他說，“皇后在宮里經營了幾十年，不是一天兩天能扳倒的。”
“那三皇子呢？”
“三皇子？”蕭衍冷笑了一聲，“那就是個蠢貨。他就是仗著從小在太后身邊長大，有太后寵著他，肆意妄為。沒有太后，他什么都不是。”
沈芷柔想了想，又問了一句：“那皇上呢？皇上知道這些事嗎？”
蕭衍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可沈芷柔從他的沉默里，讀出了很多東西。
皇上知道，或者至少，皇上懷疑過。
可皇上什么都沒做。
為什么？
答案很簡單，皇上需要皇后。皇后是后宮之主，是平衡各方勢力的關鍵。
沒有皇后，后宮就會亂，朝堂也會亂。為了穩住大局，皇上寧愿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這就是皇家的規矩。
親情的底下，是權力。權力的底下，是冷冰冰的計算。
誰有用，誰就能活著。誰沒用，誰就得死。
那天晚上，沈芷柔回到自己的房間，在燈下翻開了《女科玉札》。
她翻到一頁，上面寫著她母親留下的幾行字——“凡為人者，不可全信人，亦不可不信人。信與不信之間，謂之度。度之所在，活路之所在。”
她合上書，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今天跟蕭衍的談話，讓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蕭衍這個人，嘴上冷，心里熱。他不讓她插手賢妃的事，不是不信任她，是怕連累她。
這跟合約沒關系，跟利益也沒關系。
這是……一個人在保護另一個人。
沈芷柔睜開眼睛，看向窗外的月亮。
月亮又圓又亮，掛在樹梢上。
“娘。”她在心里說，“女兒好像選對人了。”
桌上的燭火跳了跳，像是在回應她。
沈芷柔吹滅了蠟燭，躺到床上。
新的解毒療程，新的線索，新的挑戰在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