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
「若檀，你猜趙明遠剛才給我發(fā)了什么？」他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一個壓縮包，密碼都給我了。里面有1997年到現(xiàn)在的每一筆流水，1.8個億的轉移路徑全在里面。還有溫羽兒子的出生證明，父親那欄清清楚楚寫的是鄭正則。」
「還有呢？」
「三段錄音。」秦無咎的聲音沉了下來，「其中一段是2018年的。溫羽讓鄭正則把翠湖天地的房子過戶給她兒子。鄭正則在電話里說——等我死了，全都是你們娘兒倆的，若檀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握著手機站在走廊里，指甲抵進掌心。
2018年。那年我查出了**肌瘤，做手術。鄭正則在病房里握著我的手，眼眶發(fā)紅，說你要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他在病房里演了一場深情，轉頭在電話里咒我死。
「若檀，還有一段錄音……」秦無咎的聲音變得小心翼翼，像是手里捧著一件隨時會碎裂的東西，「跟鄭念棠有關。你別在家里聽，回修復室，我給你放。這段錄音的內容——你可能需要坐下來聽。」
掛斷電話，我站在古玩城的走廊里，周圍人來人往，紫砂壺店的老板在隔壁扯著嗓子跟人砍價，快遞員推著小推車從我身邊經(jīng)過，輪子軋在地磚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響。所有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沒有人知道走廊角落里站著一個中年女人，她的整個世界剛剛被一根電話線劈成了兩半。
回到修復室，秦無咎已經(jīng)等在門口。他一句話都沒多說，只是把一個U盤**我的筆記本電腦里，點開一個音頻文件，然后輕輕帶上門，站到了門外。
耳機里，電流的沙沙聲響了很久。然后，一個聲音出現(xiàn)了。
溫羽的聲音。不是在修復室里那種克制的顫抖，而是日常的、隨意的、像是在跟家人商量晚上吃什么一樣平淡的聲音。
「棠棠下周的機票訂好了。你確定她知道該怎么說？」
然后是鄭正則的聲音，低沉，篤定，帶著那種我聽了20年的運籌帷幄。
「放心，她從小到大，什么事不是聽我的？**那腦子，能想得到才怪。」
溫羽的聲音又響起，這次帶著一絲猶豫：「萬一她心軟呢？」
鄭正則笑了一聲。那個笑聲很短，很輕，卻像一根**進我的耳膜里，扎穿了過去20年里每一個他說愛我的瞬間。
「心軟？她比你還想讓咱們一家人團聚。她盼了那么多年，能在這個家堂堂正正地叫她一聲媽。」
錄音結束。耳機里只剩下沙沙的電流聲。
我慢慢摘下耳機，把它們放在桌上。修復室里的一切都靜止了——工作臺上的碎瓷片沒有動，窗外的梧桐葉沒有響，連空氣都像是被抽干了。
我沒有哭。我只是坐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坐到秦無咎在外面的走廊里來回踱了幾十遍，坐到他終于忍不住輕輕敲門。
「若檀？你還好嗎？」
我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居然還是穩(wěn)的。
「無咎，明天幫我約趙明遠的第二次會面。另外——我要你幫我把鄭正則名下所有的信托文件全部調出來。包括那份不可撤銷的家族信托。受益人名單里，一定有一個名字我之前沒仔細看。」
「什么名字？」
「鄭念棠。」我閉上眼睛，「我要知道我女兒——不，我要知道鄭念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排在受益人名單的第一位。」
秦無咎沉默了兩秒：「若檀，不管查出來是什么結果——」
「我都受著。」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不管是疼痛還是真相，我都受著。但受著歸受著——賬，必須算。一份都不能少。」
修復室的燈光打在滿桌的碎瓷片上，金線的光冷冷地反射在墻壁上。我把那枚刻著「正則存」的碎瓷捏起來對著燈看，光線穿過半透明的瓷胎，把那三個字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