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敲著。漣漪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比她想的復(fù)雜。他不是那種喜怒形于色的人,他的每一句話都是想好了才說的。
“我還不起,”漣漪說。
“我沒讓你現(xiàn)在還。”
他轉(zhuǎn)身走了。白色袍擺拖在石階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那天晚上,漣漪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啞娘在旁邊屋里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話,她啞了太多年,突然能說話了,恨不得把欠了半輩子的話全補回來。漣漪聽著隔壁傳來的絮叨聲,睜著眼睛盯著房梁上的蛛絲。
枕頭底下兩枚青玉護身符硌著她的后腦勺。她翻身把它們摸出來握在手里。玉質(zhì)溫?zé)幔裾l的體溫。
她把玉塞回枕頭底下,用被子蒙住了頭。
收網(wǎng)的日子來得很快。
那年夏天剛開始,宗門的調(diào)令就下來了,外門雜役弟子漣漪,調(diào)至凌霄峰當(dāng)差,即日生效。調(diào)令上蓋著執(zhí)法堂的印,落款是蕭恒親筆簽名,字跡瘦硬鋒利。
外門管事來送調(diào)令的時候臉色很復(fù)雜。“凌霄峰從來不從外門調(diào)人。你是第一個。”
漣漪站在門口沒說話。啞娘在她身后,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
“能不去嗎?”漣漪問。
管事苦笑了一聲,“執(zhí)法長老親自簽的調(diào)令,誰敢不去?”
漣漪低頭看著那張紙,墨跡還沒干透。她把調(diào)令折好塞進袖子里,轉(zhuǎn)身進屋開始收拾東西。東西很少,幾件衣裳,一罐靈石,兩口鍋,三只碗,兩雙筷子。她用一個包袱皮全包好了,背在身上。
啞娘跟著她,手里提著一個裝咸菜的壇子。
凌霄峰在青云宗最東邊,是整個宗門靈氣最濃的地方。山峰高聳入云,峰頂終年云霧繚繞。從山腳往上看,石階一直延伸到云霧里,看不到盡頭。
漣漪背著包袱往上爬。爬到半山腰,看見一座院子,青瓦白墻,門前種了幾叢竹子,門楣上刻著三個字:聽竹軒。院子里很安靜,只聽見風(fēng)吹竹葉的沙沙聲。她推門進去,里面是三間屋子,家具齊全,桌上擺著茶具,窗臺上放著一盆蘭花。
啞娘把咸菜壇子放在灶臺上,到處摸了摸,回頭看她。
“這地方……太好了,”啞娘說,聲音還是有些啞,每個字說得很慢。
漣漪把包袱放在床上。“是啊,太好了。”
好得讓她心里發(fā)慌。
聽竹軒的日子過得很安靜,安靜得讓漣漪渾身不舒服。
她不用再去靈田拔草了,不用再去丹房守著爐火,不用再去器房磨劍修盾。每天早上有人送來靈谷和蔬菜,每三天有人送來新衣裳和修煉丹藥。她什么活都不用干,什么活都沒得干。
院子里有禁制。她第一天就發(fā)現(xiàn)了走到院子門口就會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攔住,手伸出去,空氣里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光紋。九重禁制,一層套一層。
她試過**。手剛碰到墻頭就被彈回來,震得虎口發(fā)麻。啞娘看著她在院子里轉(zhuǎn)了一整天,最后在門檻上坐下來,看著她。
“出不去?”啞娘問。
“出不去,”漣漪說。
啞娘沉默了一會兒。“那個穿白衣服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漣漪沒回答。她也想知道答案。
蕭恒每天傍晚會來一次。他不多說話,在院子里站一會兒,有時候帶東西來,一包凡間的糖葫蘆,一壺靈泉水泡的茶,一件新的法器。他把東西放在桌上就走,不停留,不多看。漣漪也不跟他說話。他來了她就坐在屋里不動,等他走了才出來。
那包糖葫蘆放在桌上,放了三天,糖霜化了,粘在油紙上。
啞娘說:“你不吃?”
漣漪說:“不想吃。”
啞娘嘆了口氣,把糖葫蘆收起來,自己吃了一顆。“甜的,”她說,“凡間的東西,好久沒吃到了。”
漣漪看著啞娘嚼糖葫蘆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算是笑。
第七天晚上,蕭恒來的時候帶了一壺酒。
“蘭陵的梨花白,”他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仙尊他強搶民女》,是作者莯焱的小說,主角為漣漪啞娘。本書精彩片段:漣漪醒過來的時候,后腦勺磕在石階上,血糊了半張臉。她盯著頭頂灰蒙蒙的天,花了三秒鐘消化原主留下的記憶,青云宗外門雜役弟子,靈根低劣,剛被人從三十九級石階上推下來。后腦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她抬手摸了一下,掌心一片黏膩。沒人來扶。幾個穿灰色弟子服的人站在石階上面,探頭往下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漣漪撐著地面坐起來。衣裳是粗布的,袖口磨得發(fā)白,褲腿上全是泥。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節(jié)粗大,虎口有繭,指甲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