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凡人小鎮，買間屋子，種兩畝地。”
趙執事沒再問。他在青云宗待了四十年，見過太多想走的人。大部分人到死都沒走成。
宗門**那天，漣漪在演武場送茶水。這份差事是她跟管事申請的，**期間雜役補貼比平時高三倍。她拎著茶壺在擂臺之間穿梭，從早上忙到下午。傍晚的時候，外門獸欄的門不知道被誰打開了，里面關著的妖獸全跑了出來。十七頭妖獸，鐵甲犀、追風豹、噬金鼠，還有一頭從內門獸欄跑出來的血瞳虎。
演武場亂成一鍋粥。弟子們四散奔逃，執事們忙著布陣防御，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哭，有人在指揮，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
漣漪那時候站在五號擂臺邊上，手里還拎著茶壺。她看見三丈外有幾個年幼的外門弟子嚇傻了，站在原地動不了。血瞳虎沖過去了。
漣漪把茶壺一扔，沖過去把三個孩子往旁邊的石階后面拽。血瞳虎撲過來的時候，她側身一滾躲過了第一下。虎爪擦著她的后背劃過，衣裳被撕開一道口子，背上**辣地疼。
她把三個孩子塞進石階底下的縫隙里，自己用背堵住那個口子。血瞳虎喘著粗氣走過來，眼睛是血紅色的，嘴里滴著涎水，腥臭味撲面而來。漣漪的手在地上摸到了一塊石頭。
她握緊了。
一道青色的劍光從遠處飛來。快到漣漪只看見一道殘影，血瞳虎就倒了下去。巨大的虎頭滾落到她腳邊，脖子切口平滑如鏡。青色的飛劍在空中轉了一圈，飛回主人手里。
漣漪抬起頭。蕭恒站在演武場邊緣，手里的劍已經歸鞘。他看著她的方向，目光落在她身上。
漣漪從石階上滑下來，背上疼得她咧了一下嘴。三個孩子從縫隙里爬出來，撲到她身上哭。
“別哭了，”漣漪說，“沒事了。”
她把孩子們交給趕來的執事，找了塊破布按住背上的傷口，一瘸一拐往回走。走出演武場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蕭恒還站在那里，身邊圍了一群人。
她轉身走了。
第二天，外門管事來找她。
“蕭長老賞賜有功之人，你昨天救了三個弟子，賞你一枚青玉護身符。”
管事把一個錦盒遞給她。漣漪接過來打開，里面躺著一枚半個巴掌大的青玉，玉質溫潤，握在手里微微發暖。
“替我謝謝蕭長老，”漣漪把盒子合上，“這符能折算成靈石嗎？”
管事愣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青玉護身符是什么品級的法器？起碼值三千靈石。”
漣漪想了想，“那我能把它賣了嗎？”
管事張了張嘴，半天才說：“這是蕭長老賞的。”
“賞給我的就是我的了，我的東西我怎么處置都行吧？”
管事看著她，像在看一個瘋子。最后漣漪把護身符留了下來，整個外門沒人敢買。她把它壓在枕頭底下，繼續過日子。
半個月后，內門一個叫趙婉的女弟子找來了。筑基后期修為，執法堂趙衡執事的女兒。她不知道從哪里聽說蕭恒賞了漣漪一枚護身符。
那天漣漪剛從靈田回來，灰頭土臉，褲腿上全是泥。趙婉站在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就是你？”
漣漪抬起眼皮，“有事？”
“那枚護身符呢？拿出來。”
漣漪從枕頭底下摸出護身符遞過去。趙婉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看，嗤笑一聲。
“品相還行，擱在雜役弟子身上太浪費了。”
她把護身符往地上一扔。
漣漪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護身符，彎腰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土。
“還有事嗎？”她問。
趙婉臉上的笑僵住了。她盯著漣漪看了好一會兒。
“你叫什么名字？”
“漣漪。”
“行，我記住你了。”
她轉身走了。漣漪把護身符重新塞回枕頭底下，去灶臺前給啞娘做飯。
三天后執法堂的人來了。他們在漣漪床底下找到了一枚凝露珠。宗門至寶，據說是從內門藏寶閣里偷出來的。
漣漪跪在執法堂冰冷的地面上，膝蓋硌得生疼。
審她的執事叫周通，方臉中年人，眼神很冷。
“珠子在你床底下找到的，你說沒偷？”
“有人放進去了。”
“誰？”
漣漪想起趙婉的臉。她沒說話。說了也沒用，外門雜役得罪內門弟子，誰會信她的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