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小姐，投資人都到了，五分鐘后開始。”
休息室門被人從里面推開。
傅景行先出來。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袖扣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那時候我連著熬了三個通宵，拿下第一個試點客戶，他說想要一對正式場合能戴的袖扣，我轉頭花掉半個月工資。
現在那對袖扣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刺得我眼睛生疼。
他看見我，神色微不可察地一頓，很快又恢復平穩。
“聞歲，你怎么站在這兒？”
盛鹿寧從他身后探出頭，白色套裙，珍珠耳釘，妝很淡，整個人干凈得像剛從宣傳片里走出來。
她看見我手里的稿子，趕緊伸手。
“聞歲姐，稿子給我吧。景行說你最熟流程，等會兒我如果卡住了，你肯定能救我的?！?br>“救你？”
我的聲音很輕。
盛鹿寧臉上的笑滯了一下，像沒想到我會接這個話。
傅景行皺眉：“聞歲。”
他的語氣不重，卻有那種我熟悉的提醒意味。
以前每次客戶在會議室里發火，他只要這樣喊我一聲，我就會立刻接住場面，把問題拆開，把責任兜住，把他的體面保住。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訓練出來的反應很可怕。
他一皺眉，我第一反應居然還是別讓項目砸了。
我把稿子遞給盛鹿寧。
厚厚一沓紙落進她懷里，她手腕往下一沉，差點沒抱穩。
第一頁翻開，上面是我用紅筆寫的提示。
“別背概念，先講客戶現場?！?br>盛鹿寧看了兩秒，抬頭沖我笑：“聞歲姐，你字好小哦，我怕等會兒看不清。”
我也笑了笑。
“沒事?！?br>“看不清就別看了。”
她臉色一僵。
傅景行盯著我，眼神暗了一點。
我沒再看他，轉身走向臺下。
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已經貼了盛鹿寧的名字。
我的位置在第三排側邊，椅背上沒有名牌，旁邊放著備用激光筆和一盒沒拆封的電池。
我坐下，把電腦打開。
郵箱里有一封凌晨四點寫好的郵件草稿。
收件人是投資方盡調負責人。
附件里有項目原始方案、產品迭代記錄、試點客戶往來郵件、會議紀要、我的代碼提交記錄、署名修改前后的**截圖，還有今天早上胸牌和大屏的照片。
我原本以為這封郵件永遠用不上。
因為我還想給傅景行留一點體面。
現在看來，他先替我省了這個猶豫。
臺上燈光亮起，主持人笑著開口：
“下面有請啟銘科技聯合創始人、產品負責人盛鹿寧女士，為各位介紹本輪融資核心項目——‘星軌客戶增長系統’?！?br>掌聲響起。
傅景行坐在第一排，側臉緊繃。
盛鹿寧站到臺中央，拿起激光筆，第一下沒按亮。
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按了兩次。
屏幕沒有反應。
我坐在第三排，看著她手里那支激光筆。
那支是備用的，里面沒有電池。
真正那支能用的，在我電腦包側袋里。
傅景行回頭看我。
我平靜地按下發送鍵。
郵件發出的一瞬間，盛鹿寧翻開第一頁稿子，念錯了項目名字。
“星……星軌客戶留存系統?！?br>全場掌聲還沒落干凈，就停了一半。
2
盛鹿寧很快意識到自己念錯了。
她抿了抿唇，低頭翻稿，聲音比剛才輕了些。
“抱歉，是星軌客戶增長系統。這個項目主要面向中小型連鎖門店，通過智能標簽和用戶分層，幫助客戶提升復購率。”
這句話很安全。
我寫在第一頁最上面，給任何不懂產品的人都能順下來。
傅景行的肩膀松了一點。
他回頭看我，像在提醒我到此為止。
我把電腦合上，放到膝蓋上，手指搭在邊緣，沒有回應他的目光。
盛鹿寧繼續講。
前五分鐘，她表現得不差。
她會笑，也會停頓，甚至懂得在講到“我們團隊”時看向傅景行的方向。她確實適合站在燈下，聲音柔，形象好，連翻頁的角度都漂亮。
如果今天坐在臺下的是媒體，她也許真的能過關。
可今天來的不是媒體。
坐在中間的陳總是做產業投資出身，手里壓著十幾個SaaS項目，最討厭只會講增長故事的人。
盛鹿寧講到第六頁時，陳總抬了下手。
“等一下?！?br>會場安靜下來。
他指著屏幕上的客戶分層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