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間——”
他紅著眼。
“不死不休。”
說完，他松了手，頭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門摔在門框上，震得輸液架晃了晃。
我躺在床上，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不死不休。
好。
那就到此為止吧。
我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針，推開病房的門。
走廊里沒有人攔我。
我穿著單薄的病號服，赤腳走出醫院。
從醫院到慕承霄當年向我求婚的那棟寫字樓，開車二十分鐘。
我走路，花了一個小時。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街上到處是紅色的裝飾。
過年了嗎？
我不記得了。
我坐電梯上頂樓，推開通往天臺的鐵門。
三***，風大得快把人吹走。
當年慕承霄包下這棟樓整層的LED屏，屏幕上打著四個字——嫁給我吧。
后來，情深緣淺，愛不了，恨不完。
我怪不了慕承霄，也沒法怪我爸。
我不知道該怪誰。
天臺下面傳來一陣嘈雜聲，有人在喊“慕總”。
大概是蘇憶寧又跟他鬧了什么脾氣。
不過這些跟我也沒有關系了。
我翻過一米高的圍欄，站在邊緣，風灌滿我的病號服。
我張開雙臂。
往下跳。
下墜的瞬間，天臺鐵門被撞開。
慕承霄的身影出現在那里。
他眼睛里全是血絲，嘴巴張著合著，朝我跑過來。
風太大了，我聽不清他在喊什么。
可我對著他笑了。
慕承霄，再見。
黑暗吞沒了我。
再次有意識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可死亡不該這么疼。
全身的骨頭像碎了一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滴滴滴滴。
心電監護儀的聲音把我從黑暗里拖出來。
睜開眼，依然是白色的天花板。
ICU的燈亮得刺眼。
一個護士發現我醒了，慌忙跑出去喊醫生。
我側過頭。
床邊沒有慕承霄。
坐在那里的，是一個我三年沒見過的人。
秦姨。
她是我媽生前的管家，我媽去世后就消失了，我找了她三年，沒有任何消息。
秦姨眼眶紅透了，握著我的手，聲音在抖。
“晚晴，你怎么這么傻……”
我動了動嘴唇，發不出聲音，嗓子像被刀割過。
秦姨替我擦掉臉上的淚。
“**媽當年留下了很多東西給你，晚晴。”
“那些東西，足夠讓你不用依靠任何人。”
我愣住了。
醫生進來做各種檢查，說我從三***墜落，中間被十九樓的遮陽篷彈了一下，又被底層的綠化帶緩沖了墜勢。
全身多處骨折，脾臟破裂切了一半，但命保住了。
奇跡。
醫生是這么說的。
我不覺得這是奇跡。
老天讓我活著，一定是有事沒做完。
住院第三天，慕承霄來了。
他站在ICU的門口，隔著玻璃看我。
黑眼圈很重，下巴冒了青茬，西裝外套皺巴巴的。
我轉過頭，沒有看他。
秦姨主動出去了。
他走進來，站在床邊，沉默了很久。
“醫生說你至少要躺三個月。”
我沒說話。
“林晚晴，你三十八樓往下跳，你想過后果嗎？”
我終于開口，聲音輕到像風。
“后果是什么？死了？”
“對我來說，活著才需要想后果。”
他的拳頭攥了一下。
“你故意的。你就是想讓我內疚一輩子。”
我笑了。
牽動傷口，痛得吸氣。
“慕承霄，你高估自己了。”
“我跳下去的時候，滿腦子想的是我的孩子。”
“不是你。”
他臉上的血色退了個干凈。
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一步一步遠了。
門關上。
我盯著天花板，沒有哭。
因為已經不值得了。
秦姨重新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晚晴，這是**留給你的最后一封信。”
“當年她囑咐我，如果你和慕家徹底走到絕路，就把這些東西交給你。”
我接過信封，手指還纏著紗布，拆得很慢。
信里只有一頁紙，我**筆跡。
“晚晴吾女——”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想必已經走到了最難的時候。”
“媽媽對不起你，沒能護你一世周全。”
“但媽媽給你留了退路。”
信的背面，是一長串數字。
銀行賬號，開戶行，以及一份海外信托的編號。
秦姨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