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驚醒------------------------------------------“謝尋！這就是你說的辦法！這就是你所謂的保護嗎！都是你害了知夏！都是你！你根本什么都改變不了，你連自己最想護的人，都留不住！”，破破爛爛從謝尋喉嚨里漏出來，他整個人蜷縮在破廟陰冷的干草堆上，渾身冷汗浸透了破舊衣衫，眉頭死死擰著，臉頰繃著淚痕，睡得極不安穩(wěn)，全是深陷夢魘的痛苦。，驟然驚醒，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眼底還滿是驚魂未定的猩紅，眼眶通紅，淚水還掛在臉頰，自己都沒察覺。、粗糙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輕，怕驚到他。、腿腳蜷曲不便的老瘸子，被他夢里的喊聲吵醒，瞇著昏花的眼，語氣平平淡淡，沒有半點嫌棄：“又做噩夢了，次次睡著都這樣，喊得撕心裂肺的。”，慌忙別過臉，抬手胡亂抹掉臉上的淚和冷汗，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剛驚醒的干澀，低聲道歉：“對不住，老人家，吵到你了。沒啥，我本就睡不實，夜里風(fēng)大，瞇一會就醒，談不上打擾。”老瘸子挪了挪自己不太利索的腿，往墻角靠了靠，隨口搭話，眼神落在他失魂落魄的樣子上，“你這小伙子，年紀(jì)輕輕的，怎么夢里全是怨懟悔恨，哭成這樣，心里壓著事？”，指尖死死攥著身下干枯的雜草，指節(jié)泛白，淡淡吐出兩個字，不想多提：“沒事。”，混在乞丐堆里，跟著這位素不相識的老瘸子沿街乞討，渾渾噩噩流浪，就是想躲著過去，半點不想觸碰。，只是嘆了口氣，慢悠悠開口：“我也不問你過往，打你跟著我，我就看出來，你不是天生吃乞丐這碗飯的人。眉眼干凈，身手氣度，跟我們這些顛沛一輩子的人不一樣，之前穿的那身衣裳，也不是尋常人家能有的，分明是落了難，才把自己熬成這樣。”，冷聲遮掩，語氣麻木：“那衣服是撿的，我就是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沒什么不一樣。”
“撿的？哪有撿的衣服那般合身，貼身穿得服服帖帖，你小子就是不愿說實話。”老瘸子也不拆穿，頓了頓，想著他夢里那幾句錐心的話，才隨口勸了兩句，話糙理不糙，沒什么大道理，
“我這腿，年輕時候遭了大難瘸的，這輩子都好不了，也曾天天怨天尤人，覺得日子過不下去，萬事都熬不過。”
“我聽你夢里喊的，無非是事沒做成，人沒護住，心里愧疚，鉆了牛角尖。”
“這世上，哪有事事都能順著心意來，誰這輩子，沒做過讓自己后悔一輩子的事，沒留不住的人？”
“你天天把自己困在里頭，折磨自己，到頭來，什么都改不了，何苦呢？”
老瘸子的話，不咸不淡，卻精準(zhǔn)戳在謝尋最痛的地方，他肩膀微微發(fā)抖，喉頭哽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滿心都是無盡的自責(zé)。
他不敢去想，不敢去回想那些畫面，越是壓抑，夢里的嘶吼、那些絕望的話語，就越是清晰，一遍遍扎著他的心。
他拼盡一切，想護住的人，想做成的事，到頭來，全成了一場空，反倒成了他的罪過。
就在這時，破廟門口，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停下。
風(fēng)裹著寒意吹進來，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靜靜站在廟門外，眉眼清冷，神色淡淡，周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
女子抬眼，看向破廟里狼狽不堪的謝尋，目光輕輕落在他身上。
謝尋猛地抬頭，看向門口，視線對上那道身影的瞬間，渾身驟然僵住，原本慌亂顫抖的身子，瞬間一動不動，連呼吸都頓住。
他清清楚楚，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冰冷又熟悉的氣息，纏繞在眼前這個女子身上。
那是曾經(jīng)，死死纏在知夏身上，讓他無力回天、避無可避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