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
微信消息。
一個被我**的號碼發過來的。但那串數字我倒背如流。
顧清晏。
"明天上午十點，我在你工坊樓下的老茶館等你。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關于當年。"
我看著那行字，拇指懸在屏幕上面。
刪還是不刪。
五年了，那些事我以為早就爛在地底下了。
可她一出現，那層土就松了。
我把手機塞回兜里。
車子停在城南舊工業區門口。我刷了門禁，上了樓。
沉石坊。
前身是個廢棄的小廠房，我花了快兩年時間改的。
一樓是展臺和會客區，二樓是工作間。
推開門，松香和石粉的味道撲過來。
我換了工作服，走到臺前，那兒放著一塊還沒動刀的和田青白料。
我拿起刻刀，想讓自己安靜下來。
可一閉眼，全是顧清晏紅著眼說"就當我求你"的樣子。
手一抖，刀劃偏了。
石料上多出一道白印。
我把刀扔在臺子上。
顧清晏，你到底為什么要回來。
03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出門，手機先響了。
不是顧清晏。
是房東。
"陸老板啊，跟你說個事兒。"電話那頭說話的是老齊，這片廠房的二房東，"這棟樓，被人買下來了。"
我拿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整棟連地皮一塊兒買走了。買家說要推了重建，做商業綜合體。你那工坊……得搬了。"
"合同還有八個月。"
"合同是我跟你簽的，可樓不是我的了。新東家那邊的意思是，給你一個月時間騰地方，該賠的違約金按合同來。"
一個月。
我那些設備、石料、半成品，光搬家都得半個月。
"誰買的？"
老齊猶豫了一下："這個我不方便透露。人家那邊簽了保密協議。不過陸老板你放心，違約金一分不少你的。"
我掛了電話，站在窗口愣了好一會兒。
這棟樓三年沒人過問，怎么突然就被買走了。
還不讓說誰買的。
樓下傳來推門聲，是小周到了。周子墨，跟了我兩年的學徒，學校剛畢業的小孩，話不多，手穩。
"師父，昨天有個電話打到座機上來，我沒接著。"
他把一張紙遞給我，上面是個手機號碼和一個名字。
"梁守正。"
我看著這三個字，愣了。
梁守正，玉雕行當里排得上前五的老師傅。我在行業雜志上見過他的作品，從沒打過交道。
他找我干什么？
"他留了話，說想看看你最近的一批活兒。"小周說，"師父，這人是誰啊？"
"一個前輩。"
我把紙折起來揣進兜里。
這個時間節點，工坊被人買了要拆，一個業內大佬突然找上門。兩件事湊到一塊，我說不上是什么感覺。
九點五十。
去不去。
我站在窗口看著街對面那家舊茶館。
隔著玻璃能看到一個穿米色毛衣的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頭發散著，跟昨晚的雷厲風行判若兩人。
陽光照在她身上，像是回到了大學那會兒。
可我知道那都是假的。
我拿了衣服出了門。
04
茶館里人不多。
她面前放著一壺茶，茶已經涼了，一口都沒喝。
我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說吧。"
"沉舟，我……"
"如果還是復婚的事，那不用說了。"
我倒了杯茶，涼的。
"給我十分鐘。"她看著我，"聽我說完，你要還是這個態度，我以后不來煩你了。"
我沒說話。
她把那句話當成了同意。
"五年前，**做手術那天。"
一開口就是那道疤。
我的背繃了一下。
"你來找我之前，我接了一個電話。我媽打來的。"
"她說我爸的公司資金鏈斷了，五千萬的缺口，如果第二天上不了賬，公司當天就得宣布破產。"
我沒動。
這事我從來不知道。
"破產的意思是，幾千萬的債全砸在我爸頭上。他有心臟病，他撐不了。"
"我打了所有能打的電話，找了所有能找的人，沒人能拿出這筆錢。"
她的手擱在茶杯上，指節因為用力發了白。
"然后趙衡找到我了。"
又是這個名字。
"他說他可以幫忙。條件是一個。"
她抬起頭看我。
"讓我離開你。"
我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從椅子上猛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