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她一把拖進走廊盡頭的一間空房間。
門摔上了。
"咔。"鎖扣落下去的聲音。
房間很小，堆著些雜物。
只有我和她。
我靠在門板上，她站在我面前不到半步的位置。
"你看看我的眼睛。"
她抬著頭看我。
"我像是在逗你嗎？"
02
我看著她。
離這么近，她臉上的疲憊藏不住了。眼下發(fā)青，嘴唇干得起了皮。
五年前的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從腦子里滾過去。
大學操場上她坐在臺階上啃蘋果沖我笑。出租屋里她蹲在地上涮拖把，頭發(fā)別在耳朵后面。民政局門口她把離婚協(xié)議推到我面前，一個字都沒多說。
"陸沉舟，我們不合適。"
這句話在我腦子里翻來覆去磨了五年。
我推開她，往后退了一步。
"顧清晏。"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說的話，你沒聽清楚？"她抬起頭看我，"我要跟你復婚。"
"你喝多了。"
我轉身去拉門。
"我沒喝多。"
她的聲音從后面?zhèn)鬟^來，帶著一點兒啞。
"當年離開你，是我的錯。我知道再說什么都彌補不了，但你給我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機會？
我停在那里，手搭在門把上沒動。
然后轉過來了。
"機會？顧清晏，你跟我說機會？"
我的嗓子發(fā)緊，聲音不受控地高了上去。
"五年前，我媽躺在醫(yī)院里，手術費差三十萬，我跪遍了所有人，最后跪到你跟前。你怎么跟我說的？"
她的臉色一點一點地白下去。
她不說話。
我替她說了。
"你說，陸沉舟，我等不了了。你連**治病的錢都湊不出來，你還能給我什么？"
"你說，你要去過你想要的生活。"
"現(xiàn)在你過上了。"
我看著她身上那件裁剪考究的西裝，看著她手腕上的表，看著她腳上的鞋。
"你是上市公司的顧總，動動手指就是幾千萬的項目。你成了。"
"那你跑回來找我這個窮手藝人干什么？體驗生活？還是當年的玩具沒耍夠，想撿回來再玩兩天？"
我知道這話很難聽。
但只有這樣說，我才能撐住。
她的眼圈紅了，但她沒哭。
顧清晏從來不在人前掉眼淚，這一點五年了還是沒變。
"不是的……"
"當年的事，有原因。"
"我不想聽。"
我打斷她。
"我管你什么原因。我只知道一件事，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走了。"
"我還知道一件事。"
我盯著她，字和字之間咬得死緊。
"我花了整整兩年做出來的那套浮生，我的參賽作品，我給你取的名字，轉頭就出現(xiàn)在趙衡的展柜里。"
趙衡。
這個名字一出來，她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支撐。
趙衡，大學同學，一直追她的富二代。
也是她現(xiàn)在的商業(yè)伙伴。
我嘔心瀝血雕出來的那套"浮生"系列，六件玉器，每一件的草稿我畫了上百遍，每一刀都是我親手刻的。
后來那套作品成了趙衡的成名之作，幫他進了趙家的公司，一路平步青云。
而我，被圈子指認為抄襲者，差點連畢業(yè)證都沒拿到。
"不是我給他的……"她急了，伸手想抓我胳膊，"沉舟你聽我說，那套作品……"
"夠了。"
我擋開她的手。
"顧清晏，別說了。再說下去，我覺得你和我待在這個房間里的每一秒都讓我反胃。"
她的身子晃了一下，額頭上的血色全退干凈了。
單間里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會轉身開門走掉。
但她沒有。
"就當我求你。"
她低著頭，聲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語。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閉上眼。
那四個字太輕了。輕到撐不起這五年里任何一個被踩進爛泥的夜晚。
我睜開眼。
"不好。"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喧鬧一下子灌進來。
所有人都往這邊看。
我沒管，徑直走到劉坤旁邊。
"**，我有事先走了。今天這頓我請。"
我掏出手機，掃了份子錢。
"哎不用不用，沉舟你這是……"劉坤嘴上推，手往兜里摸手機摸得飛快。
"該的。"
我沒再說話，轉身出了飯店。
夜風很涼。
我在路邊站了一會兒，打了輛車，報了工坊的地址。
手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