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了一聲，掛了。
我走到冷柜前，隔著玻璃摸了摸妹妹的臉。
蠢丫頭，你每次打視頻都嫌我養的蟲子惡心，讓我別碰那些東西。可你看你嫁了個什么玩意兒。他挖了你的腎，殺了你的孩子，給你的血還沒干，就已經在籌備跟別的女人的婚事了。
從今天起，你姐替你活著，替你還這筆賬。
臨走時，父親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指甲掐進了肉里。
"阿婉，爸已經沒了**妹，不能再沒了你。"
我回頭看他：
"爹，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他愣住了。
當年外婆把我帶上山的時候說過一句話：這丫頭天生蠱體，心狠手辣，留在山上是個養蠱的好材料，留在城里遲早要出事。
他猶豫了很久，到底還是松了手。
因為他心里清楚，該害怕的，從來不是我。
走進陸家別墅大門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客廳燈火通明，陸明軒正彎腰給蘇雪兒喂白粥，動作輕得像伺候一件瓷器。
蘇雪兒半靠在沙發上，腰后墊著三個靠枕，眼窩還有些凹，但氣色比我想的好得多。
她第一個看到我，用勺子在碗沿上敲了兩下：
"陸總你看，我說什么來著？沈柔姐姐好好的嘛，**跑到公司鬧事說她死了，這不活蹦亂跳的？"
"八成是想趁你心軟訛一筆錢，被咱們識破了，灰溜溜把人送回來了。"
陸明軒直起腰，掃了我一眼：
"我就說嘛，一顆腎至于么？全國每年多少人做移植，也沒見誰鬧成這樣。下次管好**，別再讓他去公司丟人了。"
我站在玄關沒動，低著頭。
我在看鞋柜。
妹妹的拖鞋擠在最角落，布面上有塊補丁，磨得看不出原來的花色。
蘇雪兒的拖鞋擱在正中央，毛絨絨的，鞋底干干凈凈。
陸明軒以為我在生悶氣，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盒子，往我腳邊一扔。
"行了，別在那裝委屈。上回你不是想要那對耳墜？雪兒用不上，就賞給你了，算是謝你同意捐腎。"
我蹲下來打開盒子。
里面是一對綠色的石頭耳墜，裝在一個印著某珠寶品牌名字的盒子里。
我在山里見過這種石頭。溪溝邊上一撿一大把，喂雞的石槽都比它硬。
蘇雪兒捂嘴笑了一聲：
"沈柔姐姐可別嫌棄，這是翡翠的，值不少錢呢。你們鄉下人可能不太懂這些，不過沒關系，好東西戴上自然就有氣質了。"
我把耳墜托在掌心，手指慢慢合攏。
用力一握。
劣質的染色玻璃碎成了渣，從指縫里掉下來，連一道血痕都沒劃出來。
我把碎渣拍在茶幾上。
"翡翠？翡翠的硬度能被手捏碎？"
蘇雪兒的笑卡在了臉上。
陸明軒臉色沉下來，剛要開口，蘇雪兒立刻按住他的手腕，聲調拔高了半截：
"一定是珠寶店搞錯了嘛，明軒你趕緊去找他們退貨。沈柔姐姐別生氣，都是誤會。這樣吧，我把這條手鏈送你，純金的，補償你。"
她摘下腕子上的金鏈就往我手上套，我往后抽了一下手，她沒抓住，整個人朝前一歪，小腹撞在了茶幾角上。
蘇雪兒彎下腰去，兩只手死死捂住腰部手術刀口的位置，臉上的血色一瞬間全褪干凈了。
陸明軒一把把我推開，蹲到她身邊：
"沈蓉你瘋了？雪兒剛做完腎移植！傷口崩開了你賠得起嗎？"
"給你東西是看得起你！你以為嫁進陸家就是少奶奶了？連你那顆腎都是我賞的，給你塑料耳墜我都嫌浪費！"
蘇雪兒靠進他懷里，聲音抖著：
"明軒別罵了，是我不小心。沈柔姐姐心情不好，我理解的。"
她抬頭看我，眼圈紅了一圈，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對了姐姐，我移植之后免疫力很差，大夫說必須有人貼身照顧。請保姆我不放心，自家人最靠得住了，對吧？"
"你的房間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就在我隔壁。方便你夜里照顧我嘛。"
她指了指走廊盡頭。一扇小門，門框比正常房間矮一截。
那是傭人房。
陸明軒摟著她往主臥走，經過我身邊停了一下：
"廚房有菜，做點清淡的端過來。以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