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的任務就是伺候雪兒，她要是有一點不舒服，你自己看著辦。"
"對了，你那盆血我讓人倒了。雪兒的大夫說腎移植之后免疫力太弱，輸來路不明的血萬一有什么毛病，傷了我的孩子就不好了。"
他們放干了妹妹的血。現在跟我說倒了。
門關上了。
客廳里只剩我一個人，腳下是碎成渣的假翡翠和那個空盒子。
我從包底摸出一個巴掌大的東西。
粗布縫的香囊，面上繡著紅線平安結，土里土氣的，看著就像山里老**做的保平安符。
里面的東西在我手心微微蠕動了一下。
我把它塞回包里，走進了廚房。
妹妹，姐到了。
你嫁的男人和他養的女人，我會一天一天地喂，一口一口地養。
等養到了日子，讓他們自己把自己吃干抹凈。
天不亮就得起來。
蘇雪兒每天早上六點要喝一碗溫度剛好的紅棗桂圓粥。太燙了吐出來說燙嘴，太涼了推到一邊說拿剩飯打發她。
我在廚房站了三天，終于摸透了她嘴刁在哪兒。
**天早上，我照著妹妹留在廚房角落里那本手寫菜譜，熬了一鍋枸杞山藥粥。
菜譜本子被油漬泡得起了毛邊，好些字跡模糊了，但筆畫還認得出來。是妹妹的字。
她的字一直比我好看，當年老師夸她寫的作文，她就把收到的小紅花寄到山上來給我，說姐姐的花被我代領了。
蘇雪兒喝了一口粥，勺子沒放下來，連著喝了大半碗。
陸明軒從樓上下來，看到蘇雪兒碗都快見底了，坐到旁邊：
"今天這粥不錯。誰教你做的？"
他看著蘇雪兒問的。
蘇雪兒拿餐巾擦了下嘴角，聲音又軟又甜：
"是我教她的呀。我外婆家的老方子，最養腎了。之前我跟沈柔姐姐說了好幾遍她都記不住，今天總算做對了。"
陸明軒點頭，給蘇雪兒又盛了一碗：
"雪兒家底蘊就是好。你好好養身體，想吃什么告訴她做就行了。"
我站在餐桌邊上，右手還攥著那本油漬斑斑的菜譜本。
妹妹自己寫的方子，自己試了多少遍才調出來的比例。
現在變成了別人外婆家的老方子。
蘇雪兒扭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從我手上的本子掃過去，什么都沒說，低頭繼續喝粥。
秦嫂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給每人面前擺了碟咸菜。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菜譜本，又看了一眼蘇雪兒。
嘴唇動了動，最后什么也沒說，退回了廚房。
她認得這本子。
她一定在這個廚房見過妹妹翻這本子的樣子。
我把本子收起來，塞進圍裙口袋里。
下午蘇雪兒午睡，我進去給她換床單。她翻了個身，胳膊從被子里伸出來，術后的紗布已經拆了，皮膚上一道暗紅色的長疤蜿蜒在腰側。
那顆腎現在長在她身體里。我妹妹的腎。
我把那個粗布香囊從圍裙口袋里摸出來，放在她床頭柜上，靠著臺燈底座，位置不起眼但離她的頭很近。
紅線平安結朝外，看著就是個不值錢的鄉下土物件。
蘇雪兒翻了個身，鼻子離香囊不到一尺。
里面的東西安安靜靜的，一動不動。
不急。
先養著。
三天后，陸家來了客人。
陸明軒的母親早年過世，老**是他的親奶奶，陸家真正做主的人。
老**頭發全白了，腰板挺直，右手拄一根檀木拐杖，進門先掃了一圈客廳，目光最后落在蘇雪兒肚子上。
"身體恢復得怎么樣了？"
蘇雪兒趕緊從沙發上站起來，攙著老**往主位坐：
"奶奶您放心，大夫說恢復得很好，再養一個月就能正常活動了。"
"這幾天都是沈柔姐姐在照顧我，她可勤快了，什么活兒都搶著干。"
老**沒接這話，轉頭看了我一眼。
"過來。"
我走過去，低著頭。
老**看了我幾秒鐘，目光從我手上劃過去。
我的手粗糙，指節比妹妹粗了一圈，小指側面有一道舊疤，那是十三歲的時候被蠱蟲咬的。
老**沒說什么，轉回去了。
開飯的時候，桌上擺了十個菜。秦嫂在廚房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