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我打下手，切菜洗碗理灶臺。
菜全端上去了，我剛想在桌邊坐下來，蘇雪兒笑著對老**說：
"奶奶，沈柔姐姐今天幫了一天的忙，手上全是油，還是讓她先去洗洗再吃吧。咱們別等她了。"
陸明軒看都沒看我一眼：
"去廚房吃吧，別在這礙事。"
老**拿起筷子，沒有反對。
我端著碗在廚房灶臺邊上蹲著吃。秦嫂站在旁邊，手里的抹布擰了又?jǐn)Q。
"沈。沈小姐。"
她壓著嗓門喊了一聲。
我抬頭看她。
她往餐廳方向瞥了一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柔柔以前在這個家里也是在廚房里吃的。每次都是。有客人的時候，她連廚房都不能待，得去傭人房關(guān)著門吃。"
我沒有回答。
我低頭扒了一口飯。
秦嫂又把抹布擰了一圈，轉(zhuǎn)身走了。
餐廳里傳來蘇雪兒清脆的笑聲，和陸明軒殷勤勸酒的聲音。
老**走了之后，剩菜堆了一桌子。蘇雪兒拿濕巾擦手，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
"沈柔姐姐，有件事忘了跟你說。大夫講移植之后頭三個月免疫力最差，需要定期抽同源血做檢測。你和你那個姐姐是雙胞胎，血型一模一樣，每周從你胳膊上抽兩管應(yīng)急用，沒問題吧？"
她說"你那個姐姐"的時候，輕飄飄的，像在說一個不重要的路人。
我點了點頭。
"沒問題。"
蘇雪兒滿意地走了。
每周兩管血。
好。
我的血里能養(yǎng)多少種東西，她試了就知道。
洗衣服的時候，蘇雪兒的一只玉鐲子不見了。
她坐在沙發(fā)上翻了半天包，翻不出來，聲調(diào)就拔上去了：
"明軒，我那個和田玉的鐲子呢？上午還戴著的，怎么找不到了？"
陸明軒本來在打電話，一聽她急了，立刻放下手機(jī)：
"誰來過？"
蘇雪兒朝我看了一眼。
那一眼不算長，但夠我把她眼底的東西看得清清楚楚。
分鐘后，陸明軒帶著司機(jī)闖進(jìn)我的傭人房，把那張窄床的薄被掀開，把枕頭翻過來，又拉開唯一一個抽屜。
玉鐲子就躺在我的枕頭底下。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翻，一句話沒說。
那只鐲子上午不在我房間里。中午蘇雪兒讓我去幫她晾衣服，留我一個人進(jìn)了我的房間十分鐘。
陸明軒握著鐲子，手臂抬起來。
一巴掌甩在我左臉上。
我的頭偏了過去，撞到了門框。
耳朵嗡了幾秒鐘。
"偷東西偷到我陸家來了，沈蓉你是不是活膩了？"
蘇雪兒跟在后面，摟住陸明軒的胳膊，皺著眉頭勸：
"明軒算了算了，可能是沈柔姐姐看著好看一時沒忍住。別鬧大了，傳出去陸家臉上也不好看。"
"姐姐，以后你想戴什么跟我說就好了，別自己拿，嚇人的。"
陸明軒扔下鐲子，甩了甩手："再有一次，我直接報警。"
兩個人走了。門在我面前關(guān)上。
左臉腫起來了，舌根有血腥味。
我蹲下來，從床底拖出自己的布包。包的夾層里有一個小瓷瓶，瓶口用蠟封著。
我擰開蠟封，把瓶子傾斜了一點點。一只拇指蓋大小的黑蟲從里面爬了出來，六條腿在我掌心里試探了兩步。
我走去蘇雪兒的房間，把香囊從床頭柜上拿起來，解開底部的線頭，把黑蟲送了進(jìn)去。
重新系好，放回原位，塞在枕頭和床墊之間的縫隙里。
比原來更深了。就貼著她的耳朵。
那天夜里，隔壁傳來蘇雪兒翻身的聲音。
然后是指甲在皮膚上劃過的聲音。
一下。
又一下。
我在傭人房里躺著，盯著漆黑的天花板。
我沒有笑。但嘴角的方向是朝上的。
拖地的時候我在衣柜最底層發(fā)現(xiàn)了一個鐵盒子。
鎖已經(jīng)銹了，用指甲一撥就開了。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日記本，封面是粉色的，角上印著一只**小熊。
是妹妹十六歲生日我在山下鎮(zhèn)上的雜貨店給她買的。當(dāng)時花了三塊五。
我翻開第一頁，日期是三年前。
"今天結(jié)婚了。明軒說婚禮從簡，不請外人了。登記完他就回公司了，我一個人搬了三趟行李。"
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