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電視的顧言，壓低聲音走進廚房。
"沒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說什么？"
"我說，我沒有點確認放棄。"
"沈念！"周瑤的聲音拔高了八度，然后又猛地壓下來。"你想通了？你終于想通了？"
"周瑤，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你說。"
"幫我查一個微博賬號。昵稱叫言不由衷，頭像是一只黑貓。我要這個賬號所有動態的完整存檔，包括已刪除的。"
周瑤在一家新媒體公司做內容總監，這種事對她來說不難。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后周瑤的聲音變了，變得又低又沉。
"沈念，你發現了什么？"
"幫我查完，你就知道了。"
"好。給我兩天。"
掛了電話，我從廚房出來。
顧言歪在沙發上，電視放著一檔綜藝節目，他看起來昏昏欲睡。
"念念，過來陪我坐會兒。"他朝我伸出手。
我走過去，坐在他身邊。他自然地把頭靠在我肩膀上，像一只溫順的、需要依賴的貓。
"念念，巴黎那邊的事，你真的不遺憾嗎？"
"有什么好遺憾的。"我的聲音很平。"你比什么都重要。"
他在我肩窩蹭了蹭。"等我好了，我一定加倍補償你。"
"好。"
我低頭看著他搭在我膝蓋上的手。
左手手腕上纏著紗布，邊緣露出一道暗紅色的痂。
我現在知道了，那道痂有多淺。
淺到連真皮層都沒破。
下午兩點，顧言說要去做心理咨詢。
他換了衣服，戴上口罩，出門前還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那種標志性的脆弱和不舍。
"我大概三四個小時回來。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好。注意安全。"
門關上的瞬間，我站在原地，數了六十秒。
然后走進臥室，打開他的衣柜。
最里面那層，有一個上了鎖的抽屜。
我以前從不碰他的私人物品。
現在我拿了一根**，三秒鐘，鎖開了。
抽屜里有一疊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參賽報名表。
"第十七屆國際珠寶設計大賽"。
參賽者姓名一欄，寫著：顧言。
參賽作品一欄，寫著：鳳凰涅槃系列。
我的手停在那張紙上。
鳳凰涅槃系列。
那是我去年花了四個月設計的作品。
從概念草圖到最終定稿，每一筆都是我畫的。每一個寶石的切割角度，每一條金屬線的走向，都是我反復計算、反復推翻、反復重來的結果。
我畫完的時候，顧言站在我身后，看了很久。
然后他說："念念，你真厲害。這套作品，一定能驚艷所有人。"
我當時還高興了好一陣。
現在我知道了。
他說的"驚艷所有人"，是以他的名義。
報名表下面，還有一份設計說明書。
是我寫的原始版本，但署名被涂改液覆蓋，重新寫上了"顧言"兩個字。
涂改液下面，隱約還能看見我的筆跡。
我把所有文件拍了照，原樣放回去，鎖好抽屜。
站起來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短信，號碼陌生。
"沈小姐，宋老讓我轉告您，他很想念您。如果您方便的話，隨時可以回來看看。"
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幾秒，沒有回復，直接刪除。
不是現在。
還不是時候。
4 家宴上的刀
三天后，周瑤把一個加密文件夾發到了我的郵箱。
我們約在她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見面。
她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的咖啡一口沒動，臉色很難看。
我坐下來，她直接把手機推過來。
"沈念，你看完這些東西，如果你還能忍住不**，我佩服你。"
我接過手機，打開文件。
那個微博小號的完整存檔，從注冊之日起，每一條動態，每一條評論，每一次互動，全部在列。
注冊日期是兩年零三個月前。
比他第一次"發病"還早一個月。
也就是說，在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割腕之前，他就已經開好了這個賬號，準備記錄他的"表演日記"。
這是蓄謀已久的。
我一條一條往下看。
周瑤坐在對面，咬著吸管，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看到第三十七條動態的時候，我停住了。
那條動態發布于一年前，配圖是一張聊天截圖。
聊天對象的備注名是"舒舒"。
林舒。
截圖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