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任何人注意。唐若寧照常上班，照常巡樓，照常處理三百多戶業主的報修、投訴和鄰里**。沒有人知道她的兒子剛剛離開她。也沒有人關心。
周梅知道。
第二天早上唐若寧到辦公室的時候，桌上多了一罐周梅帶來的手磨咖啡和一袋牛肉干。周梅坐在對面，盯著她看了半天，憋出一句："唐若寧，你要是想罵人，我陪你罵。你要是想哭，門我給你關上。"
唐若寧擰開咖啡罐的蓋子，喝了一口，苦得皺了下鼻子。
"不罵不哭。五號樓的電梯昨天又報警了，你幫我跟維保那邊催一下。"
周梅嘴巴張了張，半天沒找到話說，氣得一拍桌子："你這個人!"
唐若寧沒抬頭，翻著電梯維修記錄本。
她沒告訴周梅的是，陸承澤的新家，就在翡翠*。七號樓，二單元，一樓帶花園的那套。三百多戶業主名單上，"陸承澤"三個字在半年前出現的時候，她盯著那一行看了整整一分鐘。然后合上名冊，去巡了樓。
現在，她管著的小區里住著她的**、**的新老婆，還有她的兒子。
每天早上巡樓路過七號樓的時候，她能看見花園里擺著兒子的籃球，陽臺上晾著方怡萱的裙子，車位上停著陸承澤那輛嶄新的黑色大車。
她從來沒在七號樓門口多停一秒。
下午三點，保安老孫從門崗那邊跑過來，手里舉著一個快遞盒子。
"唐主管，七號樓的方女士讓你安排人把這個送上去，說她不方便下樓。"
唐若寧看了一眼快遞單，簽收人：方怡萱。
"放前臺吧，讓她自己來取。物業不負責送快遞上門。"
老孫猶豫了一下："她說，她是業委會副主任推薦進來的，以后小區的很多活動她都會參與，讓你多配合。"
唐若寧把巡檢表翻了一頁："規矩是規矩。放前臺。"
老孫應了聲，抱著盒子走了。走出去幾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大概是"這個新搬來的可不好惹"。
唐若寧當沒聽見。
她翻完巡檢記錄，在最后一頁空白處寫了一行小字，寫完撕下來折好，放進工牌后面的小口袋里。
誰也沒看見她寫了什么。
陸程昊搬到翡翠*的第五天，唐若寧打了一通視頻電話過去。
電話響了八聲才接。屏幕里，陸程昊半張臉埋在枕頭里，身后是一面淺藍色的星空墻紙，天花板上有模擬星光的投影燈，一閃一閃。
"媽。"
"吃飯了沒?"
"吃了。方阿姨做的糖醋里脊，可好吃了。"他翻了個身，露出整張臉，嘴角還帶著沒擦干凈的醬汁。
"作業呢?"
"哎呀，媽你別一上來就問作業。"他的眉頭馬上擰起來，"爸爸說暑假先玩，開學再說。"
"你初中分班**在八月底。"
"我知道。"
他不知道。唐若寧從他把臉縮回枕頭里的動作就看出來了。她沒再追問，換了個話題。
"房間習慣嗎?"
"特別好。"他來了精神，舉起手機晃了一圈，讓她看房間全景，"你看，書桌是人體工學的，椅子也是，臺燈是那種不傷眼的，還有這個。"鏡頭對準墻角，一臺游戲主機連著一塊大屏幕，旁邊碼了一排游戲碟，"方阿姨買的，說祝賀我升學。"
唐若寧看著屏幕里那間比她臥室還大的房間。她的兒子窩在一張看起來軟得能把人吞進去的大床上，穿著一件明顯不是她買的短袖，領口有個她不認識的牌子標。
"東西太多了你也要收拾好，別亂扔。"
"知道了知道了。"陸程昊已經不耐煩了，另一只手在被子下面摸索，大概在找手柄，"媽，沒事的話我掛了，我正打到第六關。"
"程昊。"
"嗯?"
"想媽了就打電話。"
那邊安靜了一秒。"嗯。知道了。掛了。"
屏幕一黑。
唐若寧放下手機，走到窗邊。從她辦公室的窗戶看出去，正好能望見七號樓的房頂和花園一角。花園里，方怡萱正在澆花，穿著一件棉麻長裙，彎腰的動作很優雅。
周梅端著兩杯水走進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立刻拉下來。
"你少看。看多了生氣。"
唐若寧接過水杯，轉回辦公桌前："下周業委會開季度會，議程表你整理了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