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晚風里輕輕點頭。
趙宇上次來的時候，說了一句："媽，把陽臺上這些破花盆收了，嬌嬌說礙眼。"
風大了。一片花瓣被吹掉，飄下樓去，白色的小點，一眨眼就看不見了。
第二天上午十點，趙宇帶著陳嬌嬌和**王秀芬一起來了。
說是來"看看房子"。
王秀芬穿了一身大紅色的綢緞上衣，腳上踩著亮閃閃的皮涼鞋，一進門就開始上上下下地打量。
"客廳倒是挺大的。"她用手摸了一下墻，看看指尖，"這墻得重新刷，顏色太舊了。"
趙宇忙不迭地點頭："媽說得對，回頭我找人來刷。"
他叫**。
喊得比叫我還順嘴。
陳嬌嬌挽著趙宇的胳膊，臉上帶著一種驗收的表情。她拉開我臥室的衣柜門，皺了皺鼻子。
"這柜子太舊了，換掉吧。趙宇，你之前不是說要給我媽買一套新家具嗎？"
"買買買，都換新的。"趙宇拍著**。
王秀芬走進主臥，一**坐在我的床上，彈了兩下，評價道："床墊太硬了。我腰不好，換個軟的。"
我站在客廳中間，看著三個人在我的家里走來走去，翻我的柜子，坐我的床，評價我的墻。
像看一場不太真實的戲。
"周阿姨，這個房間朝南，采光不錯。就是窗簾得換，這花色太老氣了。"陳嬌嬌回過頭看了我一眼，笑得甜，"您不介意吧？"
"你們隨意。"我說。
王秀芬從主臥出來，又去了次臥。次臥是趙宇以前的房間，還保留著他高中時候的書桌和書架。
"這間也不小。"她拍了拍門框，"將來外孫出生了，剛好做兒童房。"
她轉向我，語氣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客氣："周姐啊，你那個地下室收拾好了沒有？我下周就搬過來了，你可別耽誤工夫。"
周姐。
她比我小十一歲，叫我周姐。
"收拾好了。"我說。
趙宇在旁邊插話："媽你把陽臺上那些花盆也搬走，礙事。"
"還有廚房那些舊鍋舊碗，"陳嬌嬌補了一句，"我已經在網上訂了一套新的，明天到。"
他們三個在我家待了一個多小時，從客廳到廚房，從陽臺到衛生間，每一寸地方都被評價了一遍。
我坐在藤椅上，聽他們討論墻面顏色、窗簾款式、家具品牌。
沒有一個人問我一句：搬到地下室之后怎么辦，冬天冷不冷，膝蓋受不受得了。
走的時候王秀芬在門口回了一下頭。
"周姐，有件事我提前說一下啊。這房子雖說將來是趙宇和嬌嬌的婚房，但現在名字還在你頭上。等訂婚之后，你把名字過戶改一下，改成趙宇的，手續什么的我們家這邊可以幫忙辦。"
她說得輕松極了。
好像不是在要一套價值兩百多萬的房子，是在菜市場跟人換一把蔥。
趙宇在旁邊沒吭聲。
他低著頭看手機，好像沒聽見這句話。
"嗯。"我點了一下頭。
門關上了。
我坐在藤椅上，聽著他們三個人的腳步聲和笑聲沿著樓道往下走。王秀芬的聲音最響，隔了兩層樓都能聽到她在說："這房子位置真不錯，學區房嘛，將來要是賣了也值不少錢。"
我把目光移到窗臺上。
早上出門買菜的時候，樓下小賣部的老板娘跟我打招呼，比平時熱情了三分。
"周老師，您那個兒子對象家里有來頭吧？昨天看見一輛好車停在你們樓下。"
我沒接話，只是買了兩根蔥就走了。
那輛車不是陳家的。是趙宇租的。他上個月找我要了兩千塊錢說交房租，實際上拿去租了一輛車充門面。
這事我是從物業那里偶然聽說的。物業的小陳跟我說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周老師，您家趙宇跟陳家的人說，這套房子是他工作第二年就買了的。"
小陳說完這句話之后，看了看我的臉色，沒再往下說。
那天我在樓道里站了一會兒。
陽光很好，照在消防栓的玻璃上，亮得刺眼。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找到通訊錄里一個很久沒聯系過的號碼，看了幾秒鐘，又放回了口袋。
搬家那天下了雨。
趙宇沒來幫忙。他說公司有事走不開。陳嬌嬌發來一條微信："阿姨辛苦了，我們明天過來收拾樓上。"
沒有一個人幫我搬。
我一個人把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