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我現在不做那一行了。"
"我知道。但你介紹的那個物流，最近好像出了點問題。有批貨在倉庫丟了。我想問問你。"
"這事跟我沒關系。您直接找陸家談就行。"
"葉經理——"
"我不是什么經理。"
我掛了電話。
站在單元門口，把手機屏幕按滅。
樓上傳來吳芳的聲音。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站在陽臺上澆花。
"葉舟！垃圾倒了嗎？"
"倒了。"
我推開單元門走了進去。
周六，陸家開了一次家庭會。
開會的原因是吳芳的六十大壽。
地點在客廳。吳芳坐在沙發中間，左邊是陸遠，右邊是陸誠。趙敏坐在陸誠旁邊。陸安靠在門框上，手插在口袋里。吳萍也來了，坐在單人沙發上端著茶。
我坐在最邊上的折疊椅上。
吳芳把一張酒店宣**放在茶幾上。
"壽宴定在金龍酒店。包一個大包間，兩桌。菜單我選好了，每桌三千八。"
她報了幾個數字。場地、酒水、蛋糕、布置。
"總預算大概六萬塊。家里三房，每房出兩萬。"
陸遠點頭。陸誠也點頭。趙敏沒動。
吳芳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葉舟，兩萬。你準備一下。"
我把手放在膝蓋上。
"媽，我沒有錢。"
吳芳的笑凝住了。
"什么意思？"
"我的嫁妝存折余額四百二十塊。媽你忘了？"
客廳安靜了兩秒。
吳萍最先開口。
"葉舟，你婆婆六十大壽，你一分錢不出？這說得過去嗎？"
我看向她。
"二姨，不是不出，是沒有。"
"沒有就回娘家借嘛。**那個飯館還開著呢，兩萬塊又不是拿不出來。"
吳芳接上："就是。你嫁進來三年，吃的用的全是家里的。**那邊借一下怎么了？"
我的手指在膝蓋上按了一下又松開。
"我爸給了八十萬嫁妝。八十萬全在陸安手里。現在還讓我爸出錢？"
吳芳一拍沙發扶手。
"你又提這個！我說了那是借的，會還的！你能不能翻篇了？"
陸安在門口嘿嘿笑了一聲。
"嫂子，你要是實在拿不出來，這兩萬我替你墊了。"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晃了晃。
"反正我手頭最近寬裕了點。"
我看著他。寬裕。他身上這件新夾克，這雙新皮鞋，這個換了不到一個月的新手機。這些錢從哪來的，我不想猜。
陸遠開口了。
"葉舟，你要是手頭緊，我先幫你出了。但這個面子不能不給媽。"
我環顧了一圈客廳。
陸遠在看茶杯。陸誠在看地板。吳萍在看我，像看一個不識好歹的人。陸安靠在門框上，腿在抖。
沒有一個人覺得這件事有問題。
一家人用了我八十萬嫁妝，現在還讓我出兩萬塊給婆婆辦壽宴。
我站起來。
"媽，兩萬塊我出不了。您把我嫁妝還了，八十萬里隨便拿兩萬出來就行。"
吳芳的臉色徹底黑了。
"你給我坐下！"
我沒有坐。
"我出去走走。"
拿了外套出了門。
在小區的長椅上坐了十分鐘。
身后傳來腳步聲。
趙敏在我旁邊坐下了。她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外套，拉鏈拉到頂，手插在口袋里。
她看了我一會兒，開口了。
"嫂子，你查到了多少？"
我轉頭看她。
"你什么意思？"
趙敏的拇指在口袋里按了按。
"我嫁進陸家五年。陸誠比陸遠還老實，什么都聽**。"
她頓了頓。
"我的嫁妝也沒了。"
我沒說話。
趙敏繼續。
"五萬。我娘家條件不好，五萬是我爸媽把老家房子抵給親戚借來的。"
"什么時候的事？"
"三年前。比你早一年。也是轉給陸安的。"
風從樓間穿過來，帶著冷氣。
我看著她。
"你有證據嗎？"
趙敏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她的掌心里有幾道淺淺的指甲印。
"有。"
她站起來。
"嫂子，找個時間，咱們好好聊聊。"
她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
"別在家里聊。"
趙敏約我在小區后門外的一家面館見面。
這家面館很小，只有六張桌子，中午人少。
我點了一碗素面。趙敏什么都沒點。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信封舊了，角上有折痕，像被翻來覆去打開過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