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
陸遠不說話。
"上個月二十號，誰應該在公司值班？"
陸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陸安。他那天有事出去了，讓前臺臨時頂一下。"
陸安那天"有事"。前臺臨時找人代簽。剛好我去送飯。剛好那批貨后來丟了。
我看著那張簽收單的復印件。上面確實有我的名字，但筆跡不太對。我簽名的時候最后一筆向來是收進去的，這張單子上的最后一筆是甩出去的。
我張口想說這個字不是我簽的。
吳芳已經站了起來。
"葉舟，我也不多說了。八萬塊，你自己想辦法湊。湊不出來就打電話回**家借。**那個飯館一年也能掙這個數。"
她說完轉身進了臥室。
陸遠看著我。
"葉舟，你別怪媽。她急了。你先想想辦法，我也幫你跟倉庫那邊談。"
他說"幫"這個字的時候，語氣像在施舍。
我把簽收單復印件收起來，回了臥室。
把它和銀行流水放在一起，一張一張看。
從嫁妝被轉走，到莫名其妙簽了一張單子。巧得像一條線，從陸安那里牽出來，繞了一圈，綁在我身上。
手機又震了。
還是那個沒存過的號碼。
"葉經理，如果需要幫忙，隨時說。"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沒有回。
周三下午，吳芳拉著我去了小區門口的棋牌室。
她每周三都去打麻將。平時從不帶我。
今天特意叫上了。
我坐在她旁邊的小凳子上，像一個陪讀的學生。
棋牌室里都是小區的阿姨。有打麻將的，有嗑瓜子聊天的，煙味和茶味混在一起，窗戶上全是水霧。
吳芳摸到一張好牌，順嘴就開了腔。
"哎，我跟你們說。我家葉舟啊，在家待了三年，別的沒學會，疑心病倒是越來越重了。"
對面的王阿姨抬頭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
"嫁妝的事，非覺得家里人動了她的錢。你說說，一家人過日子，錢不都是攪在一個鍋里的嘛。"
旁邊的劉阿姨插話："那嫁妝是不少吧？葉師傅那個飯館我知道，生意還行的。"
吳芳理了理牌。
"行什么呀。八十萬嫁妝，你以為天上掉的？那是我們陸家給了聘禮人家才湊出來的。說白了，左口袋到右口袋。"
她在撒謊。
陸家當年的聘禮是六萬八。八十萬嫁妝是我爸自己攢的。這兩個數字差了七十三萬二。
但我沒有開口。因為吳芳看我的眼神在說："你敢當著這些人的面反駁我試試。"
王阿姨放了一張牌。
"葉舟也是，年輕媳婦在家帶帶孩子管管家，挺好的嘛。別整天為了錢的事跟婆婆鬧。"
"她哪帶孩子了。"吳芳的語氣輕飄飄的，"結婚三年，孩子沒影，活也不怎么干，就知道查這個查那個。"
我的手指在膝蓋上按了一下。
劉阿姨瞟了我一眼，低頭不說話了。
吳芳繼續打牌，像是剛才那些話不過是聊天的調味料。
"對了，我六十大壽下個月辦。你們都來啊，定了酒店。我家三個兒媳婦每人出兩萬。"
她說到"三個兒媳婦"的時候，特意加了重音。
"有些人嘛，嫁過來的時候風風光光。到了出錢的時候，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滿桌子阿姨都笑了。沒有人看我，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說的是誰。
我站起來。
"媽，我先回了。家里還有衣服沒收。"
吳芳沒抬頭。
"去吧。把門口的垃圾也順手倒了。"
我走出棋牌室。陽光很白，晃得我瞇了一下眼。
身后有人喊了我一聲。
"葉舟。"
隔壁棟的陳阿姨跟了出來。她湊到我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你婆婆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里去。她這個人，一張嘴就是一把刀。"
我笑了笑。
"沒事，陳姨。習慣了。"
陳阿姨的臉上有點猶豫，像還想說什么，最終只拍了拍我的手臂。
"有事找姨說。"
她轉身回了棋牌室。
我一個人往家走。走到單元門口的時候，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串沒存過的數字。
我接了。
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中年人，很客氣。
"葉經理嗎？我是張國華。好久沒聯系了，上次我發短信也沒回。最近還好吧？"
張國華。永豐商貿。三年前從我爸飯館里搭上線的人。
"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