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鎖了屏，"我下周去醫院，你幫我提前一天把東西送到病房。"
蘇棠張了張嘴，想問什么，又咽了回去。
"行。"
她們碰了一下紙杯。
咖啡已經涼了。
術前檢查那天，婆婆全程陪同。
從掛號到抽血到各種儀器檢查，婆婆寸步不離地跟著，嘴里的好話像不要錢一樣往外倒。
"林夏啊，你站了一上午了，累不累？要不去那邊坐著等，我來跑。"
"回頭結果出來了，咱們就抓緊安排手術。早做早好，美琳那邊實在撐不住了。"
"你放心，手術費家里出，不用你一分錢。術后恢復期間，你安心在家養著，上班的事跟公司請假，扣的工資我來補。"
林夏聽著這些話，一句都沒接。
她只在需要配合醫生的時候開口說"好"或者"嗯"。
中午在醫院食堂吃飯的時候，婆婆去打飯，林夏一個人坐在角落里。
手機震了一下，是蘇棠發來的消息："東西我已經放到了。果籃在靠窗那個柜子最下層，水果底下壓著。手機開機了，連著你賬號，隨時可以用。"
林夏回了個"收到"，然后刪掉了整條對話。
婆婆端著兩碗面回來的時候，林夏已經把手機收了起來。
"來，多吃點。"
"媽，有件事我想跟您說。"
婆婆剛坐下，筷子懸在半空中。
"什么事？"
"檢查結果大概后天出。如果一切正常的話，我希望在術前，全家人能坐在一起談一談。"
"談什么？"
"談談術后的事。比如我的恢復期怎么安排，費用怎么分攤，以后家里對我是什么態度。"
婆婆的筷子落在碗里，發出輕輕的響聲。
"怎么，你還要跟我們談條件？"
"不是條件。是保障。"
婆婆的臉色不太好看，但很快又裝了回去。她擠出一個笑，拍了拍林夏的手。
"你說的對，這些事是該提前說清楚。你放心，媽不會虧待你的。"
"那就后天。"林夏說，"在美琳的病房里談，把志遠叫上，把大伯母和二叔也叫上。人越多，說明越重視。"
婆婆猶豫了一下，但很快點了頭。
"行。后天。"
她低頭吃面的時候，沒看到林夏嘴角那個極其短暫的弧度。
不是笑。
是一種確認獵物進入射程的表情。
檢查結果出來了，一切正常。
婆婆接到消息的時候，在電話里哭了出來。不是悲傷，是高興。她連說了三遍"太好了太好了"，然后馬上開始張羅后天的家庭會議。
"志遠你跟公司再請一天假，你大伯母說她也來。二叔那邊我打電話。"
周志遠在電話里嗯嗯啊啊，像個提線木偶。
林夏在旁邊聽著，沒有任何表情。
她在等一個時間。
當天晚上，蘇棠給她發了條消息："手機電量充滿了，前置攝像頭朝著病床方向，角度我調了三次，能拍到床和兩邊的椅子。你只要點一下就行。"
"信號測試了嗎？"
"測了。醫院無線網絡覆蓋到那層樓，畫面流暢。我在你的賬號上設了家族群的分享鏈接和小區業主群的分享鏈接。一鍵就能推到兩個群里。"
"業主群有多少人？"
"四百出頭。你婆婆在那個群里天天活躍，轉養生文章，發廣場舞視頻。群里的人基本都認識她。"
林夏看著這段文字，把手機屏幕亮度調到最低。
周志遠從浴室出來，甩著頭上的水走到床邊。
"后天的事，你真打算提條件？"
"不是條件。是把話說清楚。"
"你別太過分。我媽已經夠客氣了。"
林夏抬頭看他："你覺得她對我客氣是常態，還是因為需要我的腎？"
周志遠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拿毛巾擦頭發的手慢了半拍，然后繼續擦。
"你這人怎么總把事情往壞了想。"
林夏沒再說話。
她閉上眼睛，在腦子里把后天的每一步又過了一遍。
果籃在靠窗柜子最下層。手機在水果底下。前置攝像頭朝病床。
她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讓婆婆徹底卸下偽裝的契機。
這個契機，她已經想好了。
家庭會議定在下午三點。
林夏兩點就到了醫院。她先去了趟衛生間，在隔間里打開自己的手機，登錄了那個備用手機的遠程控制端。
畫面彈出來，是病房的實時畫面。角度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