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聲音很輕："我出了事，這個家怎么辦？"
"你不會出事的，現在醫學這么發達。"周志遠揉了揉太陽穴，"你別鬧了，明天我陪你去醫院做個檢查。先檢查了再說，行不行？"
"不行。"
周志遠的耐心到了極限。他把領帶扯下來扔在床上，走出臥室的時候摔了一下門。
林夏聽見客廳里打火機響了一聲。他在抽煙。
她拿起手機看了看，婆婆又發了八條語音。她一條都沒點開，退出微信，定了一個明早六點的鬧鐘。
然后關燈睡覺。
第二天一早，林夏被鬧鐘叫醒的時候，客廳沙發上傳來周志遠的鼾聲。
她沒叫他，輕手輕腳地洗漱完出了門。
到公司的時候才七點半，辦公室里沒什么人。林夏泡了杯咖啡坐下來，打開手機，挨個聽完了婆婆昨晚發的語音。
第一條："林夏，你給我打個電話。"
第二條："你是不是跟志遠吵架了？他脾氣不好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第三條："美琳今天又**了，你知不知道？你有沒有良心？"
**條到第七條翻來覆去都是差不多的內容，最后一條語氣變了。
"我跟你說林夏，這件事你不能不管。你要是不同意，年三十你別來我們周家的門。你把親戚朋友都得罪光了，以后看誰還幫你。"
林夏把語音聽完，沒有任何表情。她把手機放下來，打開電腦開始畫圖。
上午十點，婆婆又來了電話。
這次林夏接了。
"媽。"
"你想好了沒有？"
"我在上班。"
"上班上班，就知道上班。你小姑子在醫院里受罪，你在辦公室里吹空調。林夏，做人不能這么冷血。"
辦公室隔壁工位的同事朝這邊看了一眼，林夏壓低聲音："媽，這件事我們當面說。我周末去醫院看小姑子。"
"周末？今天才周二！你讓美琳再等五天？"
"那我明天請假過去。"
婆婆這才消停了一些，臨掛電話前又加了一句："你來的時候買點水果。美琳喜歡吃車厘子，買好的，別買便宜貨丟人。"
林夏說好。
掛了電話，她看著屏幕上畫了一半的圖紙，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累，是一種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倦怠感。
她打開微信，給蘇棠發了條消息："明天陪我去一趟醫院。"
蘇棠秒回："去看你那個好小姑子？"
"嗯。"
"行，我調個班。你別一個人去，你婆婆那張嘴能把死人說活。"
林夏打了兩個字"謝謝"，又刪掉了，換成"中午請你吃飯"。
蘇棠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過來："誰要你請，我怕你被那一家子吸血鬼吸干了連飯都吃不起。"
林夏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退出了聊天界面。
其實她不是沒有錢。
她手里有一筆存款，是這六年來一點一點攢下來的，婆家沒有任何人知道。周志遠以為她每個月工資到手就花光了，因為她從來不在家里買任何超過一百塊的東西。
但這筆錢不是用來捐腎的。
這筆錢是用來離開的。
第二天下午兩點，林夏拎著一袋車厘子和一個果籃站在了市中心醫院腎內科病房門口。
蘇棠跟在她身后，壓低聲音說："你該不會真打算捐吧？"
"你就看著就行。"
林夏推門進去。
病房里的畫面像是排練過的。婆婆周秀蘭坐在床邊的折疊椅上，眼眶紅紅的，手里攥著紙巾。病床上的小姑子周美琳靠著枕頭，臉色蠟黃，但眼睛亮得很，看到林夏進來的一瞬間，嘴角動了動。
周志遠站在窗邊，看到林夏時臉上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
"來了？快坐。"婆婆站起來，伸手要接林夏手里的東西。
林夏把車厘子遞給她，果籃放在了床頭柜上。
"嫂子。"周美琳的聲音虛弱，但音量拿捏得恰到好處，"你來看我了。"
"美琳，身體怎么樣？"
"還能怎么樣。"婆婆搶著開口，把車厘子打開往周美琳手邊放，"每周透析三次，胳膊上的針眼都數不過來了。"
她說著，拉起周美琳的袖子給林夏看。白得發青的胳膊內側，確實布滿了淤青和**。
林夏看了一眼，沒說話。
蘇棠站在門口，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臺她已經知道結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