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
婆婆開始進入正題。
"林夏啊，你看美琳這個樣子，當**心都碎了。醫(yī)生說了，透析不是長久之計，最好的辦法就是換腎。你跟美琳配型合適，你又年輕，身體底子好，捐一個腎對你沒多大影響。"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下來了。
"我不是逼你。我知道這事兒不容易開口。但你想想，美琳才三十二歲，她還沒結(jié)婚呢。你忍心看她就這么耗下去嗎？"
周美琳適時地咳了兩聲。
周志遠走過來，在林夏旁邊坐下，握了一下她的手。那只手干燥，沒什么溫度。
"老婆，你就當幫我一個忙。"
林夏把手抽出來。
"媽。"她的聲音平平的，"我想問個事。"
"你說。"
"去年美琳回家過年，從我抽屜里拿走了一條金項鏈。那條項鏈是我外婆留給我的。我當時跟您提了，您怎么說的？"
病房里安靜了一瞬。
婆婆的表情變了變，很快又恢復如常："你說那事兒干什么？那是美琳不懂事，她后來不是道歉了嗎？"
"她沒道歉。"林夏說，"她說那條項鏈看著也不值錢，犯不著小題大做。然后您說，一家人不分你我，姐姐讓著妹妹天經(jīng)地義。"
"那你現(xiàn)在提這個是什么意思？因為一條項鏈你就記恨上了？"婆婆的語氣開始發(fā)硬。
"我沒有記恨。我只是在想一個問題。"林夏看著婆婆，"一條項鏈都能不分你我，一個腎，您是不是覺得更應該不分你我？"
這句話落下來，病房里的空氣像被抽掉了一層。
周美琳的臉色有了變化，不再是虛弱那種黃，而是摻了一點尷尬進去。
周志遠皺起了眉頭。
婆婆張了張嘴，紙巾在手里攥成了一團。
蘇棠在門口差點笑出聲，她趕緊低下頭假裝看手機。
"我沒別的意思。"林夏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車厘子買了，人也看了。捐腎的事我再考慮考慮。"
她轉(zhuǎn)身往外走。
婆婆在身后喊了一聲："林夏！"
她沒回頭。
走出病房的時候，蘇棠跟上來，湊到她耳邊："你太狠了。"
"還不夠。"林夏按下電梯鍵，"這才剛開始。"
回家之后，戰(zhàn)爭正式升級。
當天晚上，周志遠的臉拉得能掛下兩把鎖。他坐在客廳里抽了半包煙，林夏進廚房倒水的時候，他終于開口了。
"你今天在醫(yī)院說那些話什么意思？"
"什么話？"
"什么一條項鏈都不分你我，一個腎更應該不分你我。你是在諷刺我媽？"
"我沒諷刺。我在陳述事實。"
周志遠站起來，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他走到林夏面前，離得很近，聲音壓得很低。
"林夏，美琳是我親妹妹。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一輩子良心不安。你到底能不能捐？給個痛快話。"
"不能。"
"為什么？"
"因為是我的腎。"
周志遠盯著她看了大概五秒鐘，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他沒有摔門，只是很輕地把臥室門關(guān)上了。
這種安靜比摔門更讓人不舒服。林夏端著水杯站在客廳里，聽見臥室里傳來打電話的聲音。很低，聽不清在說什么，但語氣急促。
她知道他在給婆婆打電話。
果然，第二天一早，她的手機就炸了。
不是婆婆一個人打來的，是整個周家。
大伯母第一個來電："林夏啊，你婆婆跟我說了美琳的事。你看你們年輕人身體好，少個腎真沒什么。我鄰居家的小媳婦前年給她婆婆捐了一個腎，現(xiàn)在活蹦亂跳的，還生了二胎呢。"
二叔緊隨其后："志遠這孩子你也知道，老實巴交的一個人，他能開口求你說明是真沒辦法了。你就當看在志遠的面子上，幫幫美琳。"
甚至周美琳的一個大學同學都打來電話，自稱認識林夏，說了一堆"你嫂子真了不起如果你愿意捐的話"之類的場面話。
林夏一個都沒接。
全部靜音。
到了上午十一點，公司前臺突然打來內(nèi)線："林姐，有個阿姨在樓下找你，說是你婆婆。"
林夏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
她走到窗邊往下看，婆婆周秀蘭就站在公司大樓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外套，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站在來來往往的白領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身邊還站著周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