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變了。
"哥，那個……媽說那是家里的錢……"
"家里的錢，"程渡重復，聲音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絲裂縫，"家里的錢，從哪里來的？"
沒人答。
"此后三年，我每個月補貼給店里周轉(zhuǎn)，月均五千，累計十八萬。加上中間兩次設(shè)備更新，我轉(zhuǎn)過去的十二萬。"
他把第三份文件推開，最后一頁朝上。
"程瀾的店，我前后投進去整整五十萬。"
程瀾整個人坐在那里，臉白得像紙。
"哥，我……我不知道……媽說那是家里……"
"我知道你不知道。"程渡打斷他，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清楚，"我也一直沒打算讓你知道。"
婆婆這時候站起來，指著程渡，聲音發(fā)抖："你今天是什么意思，專門來羞辱我？"
"沒有。"程渡看著她，很平靜，"我只是覺得，趁今天人齊，把賬說清楚，比以后扯不清要好。"
他把所有文件重新疊好，推到茶幾一角。
"六十萬墊款，一百二十六萬生活費，五十萬給瀾兒的店，總共兩百三十六萬。"
這個數(shù)字落下來，客廳里沒有人說話。
程建設(shè)低著頭，手心壓在茶杯上，像是在用那點熱度撐著自己。
公公從我們進門開始，一句話都沒有說。
**章
"兩百三十六萬。"
程渡把這個數(shù)字說完，沒有激動，沒有憤怒，聲音平得像是在念一個不相干的數(shù)據(jù)。
婆婆坐回去了，手放在腿上，手背上青筋鼓起來。
江晴在程瀾耳邊說了句什么，聲音太低，我沒聽清，但程瀾把她的手推開了。
"哥。"程瀾的聲音有點啞，"媽她……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覺得我更需要幫……"
"我知道。"程渡點頭，"我從來也沒怪過你。"
程瀾閉上嘴。
婆婆突然站起來，走到臥室，把門關(guān)上了。
里面有一會兒動靜，然后是抽屜開關(guān)的聲音。
我和程渡坐著，程瀾低著頭，江晴往旁邊縮了縮。
公公程建設(shè)慢慢抬起頭，看了程渡一眼，想說什么，最終只是把那杯早就涼了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婆婆從臥室出來，手里拿著幾張存折，直接摔在茶幾上。
"錢，還你，行了吧！"
程渡看了一眼，沒動。
我也看見了，三本存折，其中一本薄得很。
"媽，這是多少？"程渡問。
"五十萬，夠了！"
"夠什么？"
婆婆漲紅了臉："夠還你那些錢！"
"兩百三十六萬，"程渡平靜地說，"五十萬還兩百三十六萬，不夠。"
"那你想怎樣？"婆婆聲音高起來，"你要把爸媽告上法庭？你這個白眼狼！"
"沒想告你們。"程渡把存折推回去，"錢的事，我沒打算要了。"
婆婆愣住。
"我只是想讓瀾兒知道，那個店背后是怎么來的。"程渡看向程瀾，"知道了，以后怎么做，你自己決定。"
程瀾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說出來。
"至于那三成股份，"程渡重新站起來，拿起公文包，"媽您要給瀾兒，隨您，那是您和爸的決定，我沒意見。"
婆婆張嘴，還沒說話，程渡已經(jīng)說下去了。
"但有一件事，我想說清楚。"
他把公文包的拉鏈拉開，取出最后一份文件，是一張單頁的紙，顏色白，字少，上面有兩個紅印。
"這是我的離職證明，從公司正式辦結(jié)，明天生效。"
他放在茶幾上，沒推向任何人，只是放在那里。
"從明天開始，我不在這家公司了。公司里我的那部分工作，需要重新安排人手。"
婆婆臉上的血色突然散了。
公司里程渡負責什么，我不完全清楚，但婆婆的反應(yīng)告訴了我答案。
"瀾兒接三成股份，誰來接你那邊的事？"婆婆聲音變了，低了，"你……你現(xiàn)在說這個……"
"我申請了三個月了，"程渡答，"今天才批下來，也算趕巧了。"
他提起公文包，拉上拉鏈，轉(zhuǎn)頭看我。
"周若，走吧。"
我站起來，拿起包。
婆婆快步上來，攔在程渡面前："你等等，你今天這是什么意思，說走就走？"
"沒別的意思，"程渡側(cè)了一步，繞開她，"就是覺得，該說的都說清楚了，沒必要再耗著。"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程建設(shè)。
"爸，我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