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公司這邊，以后就讓瀾兒來管，股份的事，也做個了結。"
她拿起第一張紙。
"這三成股，轉給瀾兒。"
我聽見程瀾短短地吸了口氣。
江晴手指收緊，攥住了衣角。
我轉頭看程渡，他還是那個姿勢，坐著，手放在腿上，臉上沒什么表情，像是婆婆說的是別人的事。
我心跳開始快。
婆婆一直在說，說程瀾這些年在家里跑前跑后不容易，說做父母的總要多照顧小的，說程渡工作體面不缺錢，這些家產留著也用不上。
我攥緊了手里的茶杯。
等著程渡說話。
等著他反對。
等著他說一句，媽，這事不合適。
結果程渡站起來了。
他打開隨身帶來的公文包，從里面取出一個文件夾，放在茶幾上。
然后抬起頭，看著婆婆，說了一句話。
"媽，正好，我的離職協議，昨天簽了。"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婆婆臉上的笑容像是被人捏住了，定在那里，變得僵。
程瀾沒了聲音。
江晴把手從衣角松開，慢慢地縮回去。
"什么意思？"婆婆聲音低了一截。
"我辭職了。"程渡把文件夾推開，"公司這邊，我不做了。從下個月起，我和周若去上海，我們已經租好房子了。"
我愣了一秒。
上海？
我們沒說過這件事。
但我沒出聲。
程渡拿出文件夾里的東西，疊了三份，每份都有十幾頁，壓在茶幾上婆婆那三張紙旁邊。
"同時，我整理了一些賬，今天既然人齊，順便也說清楚。"
婆婆的手伸向那些文件，指尖碰到邊緣，停住了。
程渡說："媽，您要先看，還是我說？"
第三章
婆婆沒拿那些文件。
她把手縮回來，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次，最后落下來，是那種被人搶了先手的不舒服。
"你什么意思，要跟家里算賬？"
"不是算賬。"程渡坐回去，聲音很平，"是對賬。賬一直在那里，只是沒拿出來說過。"
程瀾在旁邊插話："哥，你今天怎么了，有話好好說。"
程渡看了他一眼，沒答話。
我坐著，忽然感覺有人在看我。
是江晴。
她看我的眼神很快，帶著點試探，似乎在判斷我是不是知道這些事。
我沒動。
我不知道。
程渡從文件夾里取出第一份，四頁紙，紙張有些年頭了，泛黃，但字跡清晰。
他把第一頁推到茶幾中間。
"2018年，爸那邊的廠子出了問題，資金鏈斷了，有一筆貨款的缺口，當時我墊了六十萬。"
程建設放下茶杯，沒說話，只是低下頭去。
"六十萬。"婆婆重復了一遍，聲音里帶著點不確定，"那是家里的事，你幫忙是應該的……"
"家里的事，"程渡點點頭，"所以我沒要利息，也沒催過。"
他又推出一張紙。
"但是這六十萬，到今天，一分沒還。"
婆婆的嘴動了動，沒出聲。
程渡接著說："這是小的，往大了說。"
他翻出第二份文件，厚得多，足有二十幾頁，每一頁都是銀行流水截圖，時間從2017年排到今年。
"從我工作第三年起，每個月給家里轉一萬五的生活費，風雨無阻。"
他翻到最后一頁，用手指在一個數字上點了一下。
"七年，一共一百二十六萬。"
江晴很快地看了程瀾一眼。
程瀾臉色變了，但沒說話。
婆婆聲音突然高了："那不是你自愿的嗎？你自己說要給的！"
"對，自愿的。"程渡平靜地收回那份文件，"因為您說，父母老了，兩個兒子都要出份子，孝道嘛。"
他停了停。
"所以我想問問，瀾兒這七年，每個月給了多少？"
客廳里安靜了整整五秒。
程瀾的嘴動了，什么話都沒出來。
婆婆跳過這個問題，直接說："你弟弟沒工作，他哪來的錢給……"
"那也就是說，"程渡不緊不慢地接過去，"這一百二十六萬，全是我一個人出的。"
這話沒人接得上。
我坐在旁邊，把手放在腿上，指甲掐進掌心。
我不是不知道程渡每個月給家里錢，但一萬五，七年，一百二十六萬，這個數字我是今天才知道的。
程渡拿出第三份文件。
"程瀾的店，2020年開的，啟動資金二十萬，我出的。"
程瀾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