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敏率先松了口氣。
"這才對嘛。早這么說不就完了？"
婆婆也趕緊搭腔。
"就是就是，賀遠還是靠得住的。晚晚你別急，明天讓他想辦法……"
"信用卡？"
我打斷了她。
"賀遠，你上個月信用卡賬單還了多少？"
他愣了一下。
"你翻什么舊賬？"
"賬單里有一筆一千五的轉賬。轉給的誰？"
他不說話。
"是不是賀敏？"
還是不說話。
賀敏插了進來。
"那是我借的！上個月手頭緊……"
"你借了多少次了？"
賀敏不吭聲了。
"賀遠。"
我的聲音很輕。
"你每個月給**妹轉多少錢？"
屋里比剛才更安靜了。
公公放下酒杯。婆婆抬起了頭。連賀敏都不敢吱聲了。
賀遠的喉結動了兩下。
"不是每個月……"
"我查過流水了。"
我說。
"從前年五月開始。每個月一千五，有時候兩千。到這個月為止，一共三萬六。"
賀遠的臉上血色褪得快。
"你查我流水？"
"工資卡是共用賬戶。我有權看。"
"那也是我自己掙的錢，我給我妹用怎么了？"
"你女兒的***學費，也是你掙的錢。"
我站了起來。
"三萬六，加上五年的年貨三萬五。你跟**媽說說，這些年你和**妹從這個家搬走了多少。"
賀遠的嘴動了兩下。什么聲音都沒發出來。
賀敏低著頭。
婆婆的手在桌子底下攪來攪去。
公公端著空酒杯，不倒也不放。
朵朵仰著頭看我。
"媽媽，不吃了嗎？"
"吃完了，寶貝。"
我彎腰把她抱起來。
第十章
四雙眼睛盯著我。
賀遠的。賀敏的。公公的。婆婆的。
沒有一雙帶著心疼。
"蘇晚，你把話說清楚。"賀遠也站了起來，聲音發緊，"你查我的流水是什么意思？你信不過我是怎么著？"
"信不信已經不重要了。"
"你什么意思？"
"賀遠，你自己算一筆賬。"
我把朵朵換到左手抱著，右手從身后的柜子上拿起一個文件袋。
那個文件袋我三天前就放在那了。
"這是什么？"賀遠盯著袋子。
我拉開封口，把一疊紙抽出來。
A4紙。打印的。
銀行流水。購物記錄。轉賬截圖。
每一頁右上角我用圓珠筆標了年份。
從第一年到第五年。
一張一張擺在桌上。
"第一年，年貨支出兩千四。第二年，四千八。第三年，六千五。**年，七千二。"
我頓了一下。
"第五年沒有。因為我沒買。"
賀敏的目光跟著那些紙在移。
"加上每個月轉給**妹的一千五到兩千。二十三個月。三萬六。"
我把最后一張紙放在桌子正中間。
"年貨五年，兩萬零九百。轉賬二十三個月，三萬六千。賀遠，你跟我結婚五年，你們兄妹倆從這個家搬走了五萬六千九百塊。"
婆婆的筷子從手里滑下來，磕在碗沿上彈了一下，掉到桌面上。
公公拿酒杯的手定在半空。
賀遠的嘴在動，沒有聲音。
賀敏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椅子。
"你、你這是干什么？"賀遠終于找回了聲音，嗓子啞著，"大過年的你把這些東西翻出來？你要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
我把那疊紙推到賀敏面前。
"賀敏，五萬六千九百塊。你要螃蟹？行。把這些還了，我明天就去給你買。"
賀敏看了那疊紙一眼，手往后縮了縮。
"我、我什么時候讓你記賬了？你這人怎么……"
"不是記賬。是我花錢的時候有記錄。"
朵朵在我懷里動了一下。
她的小手伸出去，夠到桌上那碟花生，捏了一顆舉到我嘴邊。
"媽媽。吃。"
我低頭看著她。
三歲的小丫頭。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媽媽半天沒吃東西了。
我張嘴接過那顆花生。
嚼了嚼。
比螃蟹好吃。
"蘇晚。"賀遠繞過桌子走到我面前。"你這是要翻臉？"
"不是翻臉。是翻不動了。"
我抱緊朵朵，轉身往臥室走。
拉開衣柜。
最底下放著一個黑色行李箱。拉鏈拉好的。
賀遠跟到臥室門口，看見那個箱子。
腳步停了。
"你什么時候收拾的？"
"三天前。"
"你早就想好了要走？"
我沒回答。
拉起箱子，抱著朵朵，往玄關走。
客廳里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