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你哭你鬧你死給他看就改。他只會覺得你煩。"
"你手里要是沒東西，你就是一團人家隨便捏的面。"
我喉嚨發緊，接不上話。
"所以你后來？"
"后來我就不鬧了。"
陳姐重新端起咖啡。
"我跟他說，咱倆不離，孩子要一個完整的家。但從那天起，我手里得有東西。"
我抬頭看她。
"什么東西？"
她笑了笑，沒答。
轉身從冰箱里拿了一盒草莓出來，往我面前一放。
"吃。"
那天從陳姐家出來，我整宿沒合眼。
第二天一大早方浩出門上班，我趁家里沒人，把柜子翻了個遍。
***密碼，不知道。
房本，沒見過。
車本，沒摸過。
我連方浩在公司到底掙多少錢都不確定。他說一萬五，我就信了一萬五。
我坐在臥室地板上，看著滿屋子的東西。衣柜是他買的，電視是他買的，連廚房那套鍋碗瓢盆都是他下單的。
這個家里，沒有一樣東西上面寫著我葉小棠三個字。
下午我又上了樓。
陳姐正在書房看材料，看見我進來，也沒多問，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讓我坐。
"陳姐，"我坐下來，但是坐不住，"你剛才說你手里有東西，是什么東西？"
她翻了一頁紙，沒抬頭。
"你急什么。"
"我不是急，我就是……我回去翻了一遍，我家里什么都沒有。"
這句話出口的時候，我鼻子有點酸。
陳姐這才放下手里的材料，轉過椅子看著我。
"小棠，你今年三十四。"
"嗯。"
"你還有時間。"
她頓了頓。
"我是三十六歲才想通的。你比我早兩年。"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要是真想明白了，我帶你見個人。"
"誰？"
"我娘家那邊的律師。不是打官司，就是聊聊，讓你心里有點數。"
我點頭，點得很用力。
第二天下午，陳姐帶我去了城東一個寫字樓。律師姓張，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說話干脆利落。
她問了我幾個問題。
結婚幾年？房子寫誰名？有沒有共同存款？你的收入來源是什么？
每個問題都像一記悶拳，打得我腦子嗡嗡響。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的路上，我哭了一場。
陳姐站在旁邊等我哭完，遞過來一包紙巾。
"哭完了我們去吃碗面。"
吃面的時候她跟我說了一句話。
"你現在知道自己站在哪兒了。知道站在哪兒，才知道該往哪走。"
陳姐家有個規矩。每個月的一號和十五號，趙總必定回家一趟。
一號是給生活費。十五號是跟兒子視頻。雷打不動。
有一回我趕上一號上去串門，正好撞見趙總進門。他手里拎著個棕色紙袋，看見我，禮貌地點了點頭。
"弟妹來了。"
我賠著笑應了，退回自己家。
后來陳姐告訴我，每個月一號，趙總給她轉十二萬。
"十二萬？"
我嘴都合不攏。
"家用四萬，兒子的學費生活費兩萬，剩下六萬，"陳姐停了一下，"他自己寫的，叫補償金。"
"補償金？"
"他自己定的。他剛搬去外頭那年，主動提的，說怕我以后沒著落。"
這話聽著像贖罪，又像封口費。
"你都收著？"
"收著。六萬一個月，三年了，一分沒碰。"
我腦子里算了一筆賬。
六萬乘三十六個月。
二百一十六萬。
我后背一陣發麻。
"陳姐你……"
"這只是其中一筆。"
她說得輕飄飄的，轉身去陽臺給梔子花澆水。
我站在客廳里半天沒動。
那天下午，陳姐家來了個不速之客。
我正在自己家擇菜，聽見樓上砰的一聲響。
緊接著是一個女人的尖叫，隔著樓板都清清楚楚。
我扔下菜跑上樓。
陳姐家門敞著。
客廳正中間站著個姑娘，二十六七歲模樣，黑色短裙，高跟鞋，化著濃妝，眼線已經糊成一片。她手里攥著一個水杯，正要往地上砸。
陳姐坐在沙發上，腿搭著腿，手邊放著一杯咖啡，姿勢跟平時招待我一模一樣。
"你倒是說話啊，"那姑娘沖陳姐喊，"老趙跟我說了，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我，他要不是為了那個兒子，早跟你離了，你裝什么？"
陳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妹子，坐。"
"誰跟你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