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他手機，他改了密碼。我問他改密碼干什么，他說公司要求保密。
我信了。
大概是因為我除了信，也不知道還能干什么。
那天我在廚房洗碗，方浩在客廳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我關了水龍頭，聽見他說了一句。
"那我晚點過去。"
掛了電話，他跟我說今晚要在公司加班。
"加到幾點？"
"不一定。你別等了。"
他拿了車鑰匙就走了。
我站在廚房里，手上的水還在滴，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
那天晚上我把女兒哄睡了，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看電視，什么都看不進去。十一點的時候我給方浩發(fā)了條消息。
"到了嗎？"
他回了個字。
"嗯。"
我盯著那個"嗯"看了很久。
以前他加班會主動報備，說幾點到公司了、幾點能回來、要不要給他留飯。現(xiàn)在什么都省了，一個字就打發(fā)。
我忽然想起陳姐說的那句話。
"他不在家吃。"
說的時候也是這種語氣。不帶怨，不帶氣，就是一句陳述。
那種平靜，我以前覺得是大度。
現(xiàn)在再想，總覺得哪兒不對。
我開始沒事就往樓上跑。
去得多了，跟陳姐慢慢熟了。她話不多，但人不冷。
我去她家，她不是在陽臺修花，就是在書房翻賬本。她說她娘家有個小廠子，做衛(wèi)浴五金件的，她幫她哥打理賬目。
有一回我去得早，陳姐正在廚房煮咖啡。我坐在吧臺邊上看她一勺一勺往杯子里放糖。
"陳姐。"
我憋了好幾天的話，終于開口。
"我能問你個事不？"
"問。"
"你跟趙總……"
"你想問我為什么不離。"
她替我把話說完了。
我點頭，耳根子有點燒。
她把咖啡推到我面前，自己也端了一杯，靠著吧臺，慢慢吹熱氣。
"小棠，你結婚幾年了？"
"九年。"
"有孩子沒？"
"有，閨女，五歲半。"
"你老公一個月給你多少？"
我頓了一下。
"他卡在自己手里，每個月轉我六千。"
"房子寫誰的名？"
"他的。婚前買的。"
"車呢？"
"也是他的。"
陳姐點了下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沒吭聲。
我心里不太得勁。
"陳姐，你問這些干嘛？"
她放下杯子，看著我。
"我二十二歲嫁的老趙。那時候他還在藥廠跑業(yè)務，一個月拿三千塊。我把娘家給的六萬塊陪嫁全貼進去，幫他湊了第一套房的首付。房本上寫的他一個人的名。"
我胸口悶了一下。
"頭幾年我們好得跟一個人似的。他在外邊跑市場，我在家里給他做飯洗衣裳。那時候我年輕，二十出頭，皮膚白，身材好，他出去應酬喜歡帶著我，說我給他長臉。"
"后來呢？"
"后來他升了區(qū)域經(jīng)理，應酬多了，漸漸就不帶了。我懷了孩子，安心在家。等兒子上了***，我想出去找份工作，他攔著，說家里不差我那點錢，把孩子看好就行。我就在家待著。一待就是十年。"
她停了一下，喝了口咖啡。
"十年。他從三千塊的業(yè)務員變成年薪九十萬的副總。我從二十二歲的姑娘，變成三十二歲的家庭主婦。三十二那年，我發(fā)現(xiàn)他外頭有人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他公司的前臺。"
"你鬧了？"
"鬧了。"
陳姐笑了一下，那笑里沒什么溫度。
"鬧得兩個月沒合過一宿整覺，瘦了十五斤。肚子里四個月的孩子也沒了。"
我整個人一激靈。
"我去他公司堵那個姑娘，被婆婆拉回來了。老**指著我鼻子罵，說我沒出息，給她們趙家丟人。"
陳姐端著咖啡，聲音很平。
"我回來跟老趙吵。他不吭聲，就坐在沙發(fā)上抽煙。我哭了整整一夜，他第二天照常上班，跟沒事人一樣。"
"那……孩子怎么沒的？"
陳姐沉默了好一會兒。
"有天我跟婆婆吵起來，吵到一半肚子疼得站不住。她攔著不讓去醫(yī)院，說我裝病要挾她兒子。等老趙晚上十點多回來，送到急診已經(jīng)遲了。"
我端著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過了。"她抬手擺了擺，"我跟你講這些不是要你可憐我。我是想告訴你，那年我才想通一件事。女人在這種家庭里鬧，鬧的是自己的命。男人不會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