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樓上住著個女人，四十四歲。老公在外頭養了人，半個月才回一趟家，進門住次臥，兩口子見面只點頭，從不紅臉。我問她，你不鬧？她修著梔子花，頭都沒抬，"該在我手里的，丟不了。"三年后她翻開一個牛皮檔案袋，我才明白，最狠的女人，手里攥著刀，臉上還能笑著幫你續茶。
......
-正文:
我叫葉小棠，三十四歲，全職**，沒上過一天班。
老公方浩在一家汽車銷售公司做經理，一個月到手一萬五。三年前我們把市郊的老房子賣了，貼了些積蓄，在城南的翠庭小區買了套一百一十平的房子，十七樓。
陳姐住我樓上，十八樓。
第一回碰見她是搬家那天。我在走廊里看著工人往屋里抬沙發，電梯門一開，走出來一個女人。
米白色亞麻襯衫，深灰色闊腿褲，頭發松松挽在腦后。個子不高，白凈，臉上沒什么妝，眼角有幾道細紋。
她拎著一袋子菜，看見我，點了下頭。
"新搬來的？"
"姐好，我叫葉小棠。"
她說她姓陳，住樓上，有事可以敲門。說完進了電梯，連腳步聲都沒什么動靜。
我那時就覺得這人不一般。
后來跟小區物業的李叔閑聊，才摸到一些情況。陳姐全名陳若蘭，她老公姓趙，叫趙勇，在一家藥品流通公司做副總，年薪聽說有九十多萬。兒子二十二，在外地讀大四。
聽上去是個體面人家。
李叔把聲音壓低了一截。
"趙總啊，常年不著家。"
我當時沒往別處琢磨。男人忙嘛，做到副總那個級別，應酬能少了？
一直到搬來兩個月后，我才覺出不對味。
陳姐家的燈，每晚九點就暗了。她門口的鞋架上，永遠就兩雙鞋。一雙她穿的平底鞋，一雙棕色男士拖鞋，鞋底干干凈凈，沒沾過一粒灰。
有天半夜我下樓扔垃圾，電梯門開了，碰上陳姐和一個男人。男人四十七八的樣子，架一副銀邊眼鏡，深色西裝，手里拎個公文包。兩人一前一后站著，中間隔了半臂遠。
男人看見我，客氣地點了點頭。
陳姐隨口說了句。
"我老公，老趙。"
我正要打招呼，陳姐已經按了樓層鍵。
"小棠你先下。"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瞬間，我看見兩個人并排站著，誰也沒看誰，中間那段距離剛好放得下一個公文包。
第二天早上我在走廊遇見陳姐倒垃圾。袋子里裝著一碗沒動的白粥，兩個完整的水煮蛋。
我嘴快。
"陳姐，昨晚沒吃飯啊？"
她笑了笑。
"他不在家吃。"
我那時候就覺著這兩口子不對勁。可哪兒不對勁，我說不上來。他們不吵不冷戰，碰了面客氣得體，比我跟方浩還像一對。
可那種客氣里頭，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涼。兩個人住在同一個屋檐底下，過的是各自的日子。
真正讓我看明白的，是搬來第三個月。
那天我去陳姐家借量杯，她給我開了門。
我第一回看清她家的格局。
主臥的門虛掩著，我順眼掃了一下。床上只有一邊睡過的痕跡，被子疊得板板正正，靠墻那半邊的枕頭是新的，沒人壓過。
次臥的門也沒關。
床頭柜上放著一副銀邊眼鏡，桌角搭了一件疊好的白襯衫，墻角立著那只深色公文包。
我端著量杯站在走廊里，半天沒挪步。
陳姐從廚房端出一盤切好的哈密瓜，看見我的樣子，既沒躲也沒解釋。
"他回來就住那屋。"
我嘴巴張了張，沒敢接。
她把瓜放在茶幾上，遞給我一塊。
"吃瓜。"
我接過來咬了一口，甜得發慌。
"陳姐，"我憋了好半天，"你們，分房？"
她拿起牙簽慢慢剔瓜籽。
"分了快三年了。"
"那，趙總他……"
"在外頭養了個人。"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跟說今天排骨漲了兩塊錢一樣平淡。
"姑娘比我們兒子大三歲。"
我手里那塊瓜差點掉在地上。
那天從陳姐家出來，量杯都忘了拿。腦子里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她全知道。
她為什么不鬧？
陳姐不鬧的事，變成了我拔不出來的一根刺。
偏偏那陣子，我自己家也不太平。
方浩開始隔三差**回來吃飯，說是陪客戶看車、陪客戶吃飯、陪客戶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