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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夫君后,世子跪著求回頭
門外那一行人踏進來時,滿堂竟無一人敢先出聲。
為首之人一身玄色錦袍,腰懸王府金印,眉目冷淡,氣勢壓人。
不是顧家旁支。
也不是什么臨時來救場的管事。
是顧家真正掌權的人——顧硯辭。
京中誰不知道,顧家世代顯赫,而顧硯辭更是其中最不能招惹的那個。
圣上親信,手握兵權,門第、權勢、圣眷,樣樣都壓過裴承安。
方才還喧鬧的喜堂,這一瞬靜得可怕。
連裴夫人臉上的血色都褪了。
顧硯辭卻連多余的眼神都沒給裴家,只走到我面前,抬手一禮。
“沈姑娘,顧家來遲了。”
他聲音沉穩,不高不低。
一句話,就把我的退路接得嚴絲合縫。
不像裴家,從頭到尾都在逼我低頭。
也不像滿堂賓客,人人都在等著看我如何收場。
顧硯辭看著我,神色平靜,問的也只有一句:
“這門婚,你可愿意?”
我微微一怔。
今日從晨起到現在,所有人都在替我做決定。
只有他在問我,愿不愿意。
這一句話,像把我從裴家的泥沼里真正拉了出來。
我攥緊婚書,抬眸看向他,輕輕點頭。
“我愿意。”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壓不住的抽氣聲。
裴承安的臉色,幾乎是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于真正意識到——
我不是除了嫁他,別無選擇。
而是我若愿意,能嫁得比他更高。
顧硯辭側身,讓出身后的花轎。
轎簾嶄新,儀仗齊整,連轎前垂下的流蘇都妥帖得分毫不差。
他給足了我體面。
半分不叫我難堪。
我抬步往前走,裴承安卻終于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發緊:“沈知意,你敢——”
話沒說完,就被顧家隨行長史冷冷截住。
“退婚是沈姑**意思,接親也是沈姑**意思。”
“裴世子還想替誰做主?”
一句話,像當眾一耳光,狠狠抽在裴承安臉上。
他身形一僵,竟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謝靈犀見勢不對,立刻紅著眼去拉他衣袖,泣聲開口:“哥哥,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
可這一次,再沒人覺得她委屈。
眾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剩鄙夷。
“穿正妻嫁衣,戴正妻鳳冠,她還有臉哭?”
“*占鵲巢成這樣,怪不得沈姑娘當場換夫君。”
“方才還裝得多可憐,如今看著倒像笑話。”
謝靈犀臉色慘白,眼淚懸在眼眶里,竟連落都落不下來。
裴夫人更是站在原地,指尖都在發抖。
她最看重裴家門楣與體統。
可偏偏今日,裴家百年體面,被撕得干干凈凈。
我走到轎前,腳步頓了頓。
然后回頭,看了裴承安一眼。
他還站在那兒,臉色鐵青,眼底翻涌著震怒、錯愕,還有一絲終于來遲的慌亂。
可我心里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那一眼,不是不舍。
是放下。
下一瞬,我彎身上轎。
轎簾落下,將裴家、裴承安、謝靈犀,連同我這些年錯付的情意,一并隔在了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