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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夫君后,世子跪著求回頭
沈知意換嫁顧家的消息,只用了半日,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裴家原本放出去的話,是“新婦受驚,婚儀稍后繼續”。
如今這句話,卻成了滿城最大的笑柄。
茶樓里在說,坊間在說,連各家后宅命婦見了面,第一句都是——
“聽說了嗎?裴家那場婚,沒娶成沈姑娘,倒把自家臉面娶沒了?!?br>
流言壓不住,御史自然聞風而動。
第二日早朝,便有人當廷參了裴家一本。
——治家不嚴,禮法不正,婚儀失序。
字字不提私情,句句都在打臉。
裴承安原本正值升遷關口,近來在朝中頗受看重。
可這一參上去,風向頓時變了。
原本欣賞他的上峰開始觀望,原本遞到眼前的差事也被壓了下來。
他最在意的掌控、前途、體面,竟在短短兩日里,一樣一樣地開始崩。
裴家內院更是亂成一團。
裴夫人先前還護著謝靈犀,如今卻像換了個人。
“若不是她不知分寸,怎會鬧出這等禍事!”
“一個義妹,也敢碰正妻嫁衣,戴正妻鳳冠,誰給她的膽子?”
她一口一個“她不懂規矩”,一句不提是裴承安親自縱著,一句不提是她自己默許。
好像只要把謝靈犀推出去,裴家的名聲就還能撿回來幾分。
謝靈犀這才真正看明白。
從前裴家護著她,不是因為疼她。
是因為她有用。
她能拿捏沈知意,能討裴承安歡心,能讓裴家占盡便宜。
可一旦她壞了裴家名聲,第一個被推出來擋刀的,也是她。
她最在意的,從來不是別的。
是留在裴承安身邊,是得他的偏愛,是占住裴家這一席之地。
可大婚風波之后,連裴承安對她都變了。
書房里,她紅著眼為自己辯解:“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你難做——”
裴承安卻連頭都沒抬,語氣冷得嚇人:“夠了。”
謝靈犀一怔。
從前她一掉眼淚,他總會先哄。
如今他看見她,卻只會想起喜堂前那一幕——
沈知意當眾退婚,顧家接親,而他站在滿堂賓客面前,顏面掃地。
謝靈犀還想像從前那樣去扯他衣袖,哽咽道:“哥哥,你別不理我,我只有你了……”
裴承安卻直接避開了她的手,眉眼間第一次露出明晃晃的不耐。
“你先回去?!?br>
那一刻,謝靈犀心都涼了半截。
偏偏裴夫人立刻順勢接話:“靈犀身子弱,近日又受了驚,不如先送去莊子上靜養些時日?!?br>
靜養?
說得好聽。
其實不過是切割。
一旦去了莊子,她就再也回不來了。
謝靈犀當場白了臉,撲通一聲跪下:“夫人,我不去!我不走!”
裴夫人看著她,眼底卻只剩冷意。
“你若還有點良心,就該知道,如今裴家容不得你再添亂。”
謝靈犀終于徹底慌了。
她以為自己攀住了裴承安,就能一輩子高枕無憂。
直到今日才知道,原來她在裴家,從來都不是主子,只是一枚用得順手的棋子。
棋子一旦礙事,隨時都能被丟掉。
當夜,她縮在聽雪院里,哭得眼睛通紅。
可哭到最后,她卻慢慢止住了聲。
不能走。
她絕不能就這么被送出去。
半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頭,死死攥緊了手里的帕子。
她還有最后一張牌。
一樁裴承安絕不能見光的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