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著說，如果我去上大學，家就散了。你也哭，說你可以不讀書，可以去賣酒，求我救救這個家。”
何晴的手去整理果盤里的牙簽。
“那時候我也是真的怕。”
“怕到第二天就去買了一條七百多的裙子？”
她臉色變了。
媽媽立刻擋在她前面。
“你少翻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晴晴那時候心情不好，買條裙子怎么了？”
我點頭。
“她心情不好可以買裙子，我全市第一不能去讀大學。”
爸爸拍桌。
“林晚，別拿你那點成績說事。**妹這幾年也爭氣，她今天畢業，全家都替她高興。你要是回來找晦氣，現在就滾。”
我看著他。
“我可以滾。滾之前，把我的通知書還給我。”
媽媽眼神躲了一下。
何晴立刻說：“姐姐，那東西過期了，還留著干什么？”
“留著看自己有多傻。”
爸爸起身走到我面前。
“扔了。”
我問：“誰扔的？”
“我扔的。”
“扔在哪兒？”
他不耐煩。
“垃圾桶里。四年前的破紙，你還當寶貝？”
我笑了一聲。
“那你為什么把我的高中課本全賣了，唯獨那個書桌不肯賣？”
爸爸的臉色沉下來。
何晴搶先開口。
“姐姐，你是不是在外面聽誰亂說了？那個書桌早就壞了。”
我轉頭看向原來我的房間。
“壞了也好，我想看看。”
媽媽攔住門。
“里面都是晴晴的衣服，你一個賣炒粉的，手上油膩膩的，別亂碰。”
我把手伸出來。
“燙成這樣，碰不了幾件衣服。”
何晴的聲音尖起來。
“林晚，你今天非要毀了我的畢業日是不是？”
我看著她那張保養得細白的臉。
“你畢業了，我來拿回我沒畢業的東西，有問題嗎？”
爸爸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門外拖。
“滾，馬上滾。”
我被拖到門口，手背撞在鐵門上，水泡破了，疼得我說不出話。
樓道里鄰居探出頭。
“老林，怎么了？”
爸爸立刻換了語氣。
“孩子不懂事，回來鬧。”
媽媽也跟著嘆氣。
“她從小就要強，見不得妹妹好。”
鄰居看我的圍裙和傷手，眼神復雜。
何晴站在門里，聲音帶著哭腔。
“姐姐，我知道你怪我。可今天爸媽給我慶祝畢業，你別這樣好不好？”
我看著樓道里越來越多的人。
“行。”
我彎腰換回自己的舊鞋。
“何晴，明天你們不是要辦畢業慶功宴嗎？”
她警惕地看著我。
我說：“我去給你炒粉。”
媽媽一愣。
爸爸皺眉。
何晴盯著我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好啊。姐姐手藝那么好，親戚們一定喜歡。”
我也笑。
“那我一定好好準備。”
夜市收攤時，旁邊賣糖水的許嬸把一袋燙傷膏塞給我。
“拿著。別跟嬸客氣。”
我推回去。
“我有錢。”
許嬸把錢盒蓋上，手指在鐵皮盒上敲得響。
“有錢你也得留著。你那一家子，我今天算是開眼了。”
我沒說話，低頭擦鍋。
她壓低聲音。
“晚晚，你真要去給他們辦宴？”
“去。”
“去干什么？讓親戚看你笑話？**媽那張嘴，死人都能讓他們說成活該。”
我把鍋擦干凈，掛到車把上。
“許嬸，我想問你一件事。”
“說。”
“四年前，我爸媽說家里欠債那段時間，你見過債主來攤子找我嗎？”
許嬸愣了。
“沒有。你當時天天在夜市，真有債主，早堵你了。”
“那你見過我爸媽被人追過嗎？”
“也沒有。”
許嬸說完，臉色變了。
“你懷疑他們騙你？”
我沒回答。
旁邊修車的老馮叼著煙走過來。
“不是懷疑吧。我那年給**搬過一次東西，他從老房子搬柜子，給錢挺爽快。說什么躲債，我看不像。躲債的人還挑黃道吉日搬家？”
我抬頭。
“哪個柜子？”
“老式樟木柜，死沉。**不讓別人碰，說里面有他年輕時的東西。”
許嬸立刻拍了下桌。
“晚晚，你明天別去宴席了，先去老房子看看。”
我把抹布擰干。
“老房子鑰匙在我爸手里。”
老馮吐掉煙。
“后窗那塊鐵柵子是我焊的，右下角有一顆螺絲沒擰死。當時**催得急，我后來想去補，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