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亂說?！?br>何晴臉上的淚停了一下。
媽媽立刻瞪過去。
“小孩子懂什么？少管別人家的事?！?br>小姑娘被同伴拉走，還回頭罵了一句。
“你們才不像一家人?！?br>這句話鉆進我耳朵里，比熱油還燙。
何晴挽住媽**胳膊，聲音軟得像糖水。
“媽，別生氣。今天我畢業(yè)，本來想請你們吃頓好的。姐姐這攤子被弄成這樣，我也不怪她?！?br>爸爸立刻說：“還是晴晴懂事。”
他從錢包里抽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扔到我腳邊。
“拿去看手。別說我們當(dāng)父母的不管你?！?br>零錢落在辣椒油里，沾了一層紅。
我蹲下，一張一張撿起來。
何晴低頭看我，輕聲說：“姐姐，你當(dāng)年不是自己說要替家里還債嗎？現(xiàn)在又怪誰呢？”
我把錢攥在手里，抬頭看她。
“何晴，你說得對，我是自己說的?！?br>她笑意更深。
我接著說：“所以我也想知道，當(dāng)年那筆債，到底還剩多少。”
爸爸的臉像被人用鍋底抹了一道黑。
“你什么意思？”
我把零錢放進圍裙口袋。
“沒什么意思。賣了四年炒粉，總得知道自己還了多少?！?br>媽媽立刻罵我。
“你還學(xué)會算計父母了？”
何晴拉住她，乖巧地勸。
“媽，姐姐問就讓她問吧。她這些年吃了苦，心里不平衡很正常?！?br>她轉(zhuǎn)向我，聲音不大，剛好讓圍觀的人都聽見。
“姐姐，爸媽這些年也不容易。你要是真覺得委屈，就回家吃頓飯，別在我學(xué)校門口鬧得這么難看。”
我看著她那件畢業(yè)禮裙。
“好。”
爸媽愣住了。
我把爐火關(guān)掉，扶起推車。
“今晚我回家?！?br>何晴眼里的得意沒藏住。
我又說：“帶著我這幾年還債的賬。”
家門口的鐵門換了新的。
四年前他們說債主天天上門潑油漆，說一家人住不下去了，只能搬去城郊的破出租屋。
我在出租屋里睡過發(fā)霉的木板床，冬天漏風(fēng)，夏天滿屋蟑螂。
他們說要去外地躲債，我連夜把所有獎學(xué)金取出來塞給爸爸，自己留下二十塊錢。
現(xiàn)在我站在這扇新鐵門前，看見門邊擺著兩盆蘭花。
一盆都夠我賣半個月炒粉。
媽媽打開門，看見我身上的油污，第一句話不是問我的燙傷。
“你怎么穿成這樣就來了？鄰居看見了，還以為我們家**你?！?br>我抬起手背。
“本來就燙成這樣。”
媽媽看了一眼，轉(zhuǎn)身去拿拖鞋。
“別裝可憐，**妹手上也燙紅了?！?br>客廳里，何晴的畢業(yè)照擺在電視柜正中間。
我的高中獎杯不見了。
我以前的書桌也不見了，那個房間成了何晴的衣帽間。
我站在門口沒換鞋。
爸爸坐在沙發(fā)上抽煙。
“你擺什么架子？回都回來了，還等我們請你？”
我看向他。
“我想看欠條?！?br>煙灰掉在他褲子上，他拍了兩下。
“欠條早被債主拿走了，你看什么？”
“債主是誰？”
“說了你也不認識。”
“欠了多少？”
“林晚?！?br>爸爸把煙按進煙灰缸。
“你今天回來，是想審你老子？”
何晴端著果盤出來，插話插得剛好。
“姐姐，你別問了。爸媽當(dāng)年為了你吃了多少苦，你現(xiàn)在追著舊賬不放，像什么樣子？”
我看著果盤里切好的蜜瓜。
四年前在出租屋，媽媽說家里窮得只能吃饅頭咸菜。
何晴那時候夜里偷偷點外賣，被我看見，她說是酒吧老板請的。
我信了。
我真蠢。
“我不是追舊賬?！蔽艺f，“我只是賣了四年炒粉，一共給家里轉(zhuǎn)了十六萬七千三百?？偟弥肋@錢進了哪個債主口袋。”
媽媽把拖鞋重重摔在地上。
“你記得倒清楚。我們生你養(yǎng)你，花的錢不止這些。你現(xiàn)在拿十幾萬來壓我們？”
爸爸跟著罵。
“讀書讀壞了腦子。早知道你這樣，當(dāng)年就不該讓你考那么高，省得心比天高。”
這句話讓我抬起頭。
“你們不就是這么做的嗎？”
客廳安靜了一瞬。
何晴立刻把果盤放下。
“姐姐，你這話太傷爸媽了。你放棄通知書是因為你心疼家里，爸媽又沒拿刀逼你?！?br>我看著她。
“是，沒人拿刀逼我。只是爸爸跪在我面前，說他被人追債追到想**。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