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
許嬸瞪他。
“你這老東西，怎么現在才說？”
老馮摸摸鼻子。
“誰知道有這事。”
我把攤車推進巷子，巷口的燈壞了，黑得像一口鍋。
手機響了。
是何晴。
“姐姐，明天中午十一點到金滿樓。爸媽說你別穿得太丟人。”
我說：“炒粉攤子干活，穿不了禮服。”
她笑了一聲。
“也是。親戚們都想見你呢。四年沒見，他們還以為你在外面讀書。”
“你沒告訴他們？”
“我怎么好意思說姐姐賣炒粉呀。”
她聲音軟下去。
“姐姐，明天別鬧。你要是乖一點，我可以讓爸媽給你找個門面，以后你不用在夜市吹風。”
“用什么錢找門面？家里債還完了？”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爸媽說還完了。”
“哪個債主？”
她不耐煩。
“你怎么又問這個？你賣粉賣傻了嗎？”
我沒生氣。
“何晴，當年你說要去酒吧賣酒，賣了幾天？”
她聲音立刻變尖。
“你管我？”
“我記得你去了三天。**天就說老板騷擾你，哭著回家。可我后來聽人說，那家酒吧從來不收未成年。”
何晴呼吸亂了，拿著手機像在翻什么東西。
“林晚，你少捕風捉影。你以為你抓著這些，就能把過去改回來？”
我看著巷子盡頭那棟老房子的方向。
“改不回來。”
“知道就好。”
我說：“但能把賬算清。”
她掛了電話。
我推著車往老房子走。
四年前離開時，我把鑰匙交給爸爸。他說債主會來砸門，讓我不要回去。
老房子的院墻爬滿藤，后窗的鐵柵子果然有一顆螺絲松著。
我找老馮借了扳手，擰開鐵柵，翻進去時劃破了手臂。
屋里一股霉味。
我的房間門開著，里面空蕩蕩。
舊書桌沒了。
樟木柜還在父母臥室，鎖著。
我用**捅了半天，鎖沒開，**斷了。
我站在柜子前，忽然想起爸爸以前藏煙，喜歡把東西塞進柜底夾層，說越舊的地方越沒人翻。
我趴下去摸，摸到一條縫。
木板被撬開時，灰塵撲了一臉。
里面躺著一個牛皮紙袋。
紙袋上寫著四個字。
舊賬底稿。
我沒有立刻打開。
院外傳來腳步聲。
爸爸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誰在里面？”
我把牛皮紙袋塞進圍裙里，轉身進了衣柜后面的窄縫。
門被踹開。
爸爸拿著手電照進來，光掃過柜子，停在被撬開的夾層上。
“林晚！”
他幾步沖到柜前，翻開夾層，里面空了。
媽媽跟在后面，聲音發(fā)緊。
“東西呢？”
“被她拿了。”爸爸咬著牙，“我就說她今天不對勁。”
何晴也來了，鞋跟踩在地磚上，一下比一下急。
“爸，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爸爸沒回答。
媽媽小聲說：“不就是當年寫著玩的幾張紙嗎？她拿了又能怎么樣？”
何晴聲音抬高。
“寫著玩的？你們不是說沒有留下東西嗎？”
爸爸煩躁地吼。
“閉嘴。”
屋里靜了。
我躲在衣柜后面，后背貼著墻，聽他們在離我不到三步的地方說話。
何晴的聲音變得尖細。
“爸，明天那么多親戚都來，還有我同學和老師。林晚要是拿著那些東西去鬧，我怎么辦？”
媽媽立刻哄她。
“不會的。她從小就吃軟不吃硬，明天媽在親戚面前說幾句，她不敢。”
“她今天敢頂嘴了。”
爸爸冷笑。
“她敢鬧，我就說她偷家里東西。她一個賣炒粉的，誰信她？”
何晴安靜了幾秒。
“那錄取通知書呢？也在這里嗎？”
媽媽急了。
“你提這個干什么？”
何晴說：“我怕她一起找到。”
爸爸說：“通知書早被我收起來了。那東西比欠條麻煩。”
我?guī)缀跻獜目p里走出去。
原來沒有扔。
原來我的通知書還在。
媽媽壓著聲音。
“老林，要不還給她吧。她這幾年也夠苦了。”
爸爸立刻罵。
“你現在心軟有什么用？當年是誰哭著說晴晴不能再被她壓一輩子？是誰說林晚去京大，親戚會一輩子拿晴晴比？”
媽媽不說話了。
何晴的聲音輕下去。
“媽，我沒有怪你們。要不是你們，我可能連大學都讀不完。”
爸爸語氣緩和。
“晴晴，你別多想。我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