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沈崢說，田曼已經訂了南城賓館最大的廳，要讓親戚朋友都看看沈承安多優(yōu)秀。
我原本訂的廳被他們搶走，還被田曼發(fā)消息勸我別去丟人。
我問：「需要準備幾道？」
梁知遙立刻站直：「六道。主題是舊味新生。主評審有盛老先生，還有幾位做了一輩子宴席的老師傅。」
梁知夏小心看我：「姜姨，您要接？」
我拿起手機，回了那個陌生號碼。
「我去。」
對方幾乎秒回。
「姜師傅，等您很久了。」
我關掉手機，去廚房試菜。
鍋熱起來，油香往外散。
這些年為了沈承安，我把刀收進抽屜，把請?zhí)麎涸谙涞祝炎约旱拿植卦诠椭骷覐N房。
我以為他高飛那天，我也能喘口氣。
他親手把那根線剪斷了。
也好。
線斷了，人才能走自己的路。
錄取結果出來那天，沈承安先給我發(fā)來一張截圖。
海*職業(yè)學院，中式烹飪工藝專業(yè)。
后面跟著一行字。
「滿意了嗎？」
我回：「路是你選的。」
他很快打電話過來，接通后第一句就吼：「你為什么真不改？」
我在云麓別院的廚房里揉面，手機開著免提。
梁知遙坐在小凳子上擇菜，聽見這句，手里的菜葉都停了。
我說：「你不是說，這是你想要的人生嗎？」
「我那是氣話。」沈承安喘著粗氣，「你是我媽，你不知道我在賭氣嗎？你每天登錄志愿頁面那么多次，為什么偏偏最后一天不管？」
「因為你成年了。」
「少拿這個堵我。」他聲音發(fā)尖，「你就是報復我。你故意毀我。」
我把面團放進盆里：「我沒有替你填，也沒有替你改。」
沈崢的聲音***：「晚棠，承安現在情緒很差。你來一趟。」
「我在上工。」
「你兒子前途都毀了，你還惦記那幾個做飯錢？」
梁知遙氣得站起來，被梁知夏按住。
田曼接過電話，語氣依舊溫柔。
「晚棠，我知道你怨我，可承安是無辜的。你就算要給我們教訓，也不能拿孩子一輩子出氣。」
我把手上的面粉拍干凈。
「田曼，是你鼓勵他堅持自由選擇。」
她頓了一下：「我只是希望他有表達的**。」
「他表達了，我尊重了。」
沈承安在那邊砸了什么東西。
「你馬上給學校打電話。你不是認識校長嗎？你不是會求人嗎？你去求他們把我弄回南城醫(yī)科大學。」
我看著案板上的面粉，想起他小時候拿面粉在臉上畫胡子，站在椅子上說自己以后要當醫(yī)生，給媽媽治手上的刀口。
那孩子很早就不見了。
「辦不到。」
「你撒謊。」沈承安哭腔都出來了，「你肯定有辦法。你就是想看我低頭。」
我說：「沈承安，你不用向我低頭。你該向你自己負責。」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他忽然壓低聲音：「媽，我錯了。你幫我這一次。」
廚房里只剩水開的聲音。
這是他這幾年第一次喊我媽，聲音軟得像從前。
我差一點就想伸手把他從泥里拉出來。
下一秒，田恬小聲說：「承安哥，別求了。阿姨要真心疼你，早改了。」
沈承安的呼吸變重。
「姜晚棠，我最后問你一遍，你幫不幫？」
我把醒好的面蓋上布。
「不幫。」
電話被掛斷。
梁知遙憋了半天，終于罵出聲：「這小子真會挑刀子扎人。」
梁知夏看著我：「姜姨，您還好嗎？」
我重新洗手。
「面還沒醒夠。」
謝師宴那天，南城賓館門口擺了兩塊紅色指示牌。
左邊寫著沈承安升學宴。
右邊寫著省宴復評私席。
我從后門進廚房時，沈家的親戚已經在大廳落座。
隔著半開的門，我聽見二姨的聲音。
「不是說承安考上南城醫(yī)科大學嗎？怎么牌子上寫海*職業(yè)學院？」
沈崢壓著火：「孩子興趣變了。」
三叔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