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jié)當(dāng)天，村里辦“粽香家風(fēng)”表彰會。
我陪我媽回村簽老宅修繕確認(rèn)書。
村口大屏卻突然跳出一張匿名投票榜。
“本村最惡心家庭第一名：林桂蘭一家。”
也就是我家。
投票理由第一條：
寡婦帶女兒霸占林家老宅，害侄子結(jié)婚沒房。
第二條：
端午粽子一顆不送，還想領(lǐng)村里孝親示范戶補貼。
第三條：
女兒在城里掙錢，卻讓親媽回來爭祖宅，吃相難看。
我媽臉色慘白，抓著我的手說：
“小禾，算了，我們回去吧。”
大伯母站在人群里嗑瓜子，笑得很響：
“桂蘭，你家當(dāng)選得不冤啊，村里人眼睛雪亮。”
我看著手里那份剛?cè)』貋淼摹墩卮_權(quán)登記簿》，笑了。
......
我沒有扶我媽走。
她的手抖得厲害。
粗糙的指腹攥著我，像小時候攥著我過河。
可這一次，河不是水。
是村口一整片看熱鬧的眼睛。
端午的香包掛滿了村委門口。
紅繩、艾草、彩紙龍舟。
旁邊大屏還停在那張投票榜上。
最惡心家庭。
林桂蘭一家。
我媽站在榜單下面，背一點點彎下去。
周圍有人小聲議論。
“就是林老二家的媳婦吧？”
“她男人死了那么多年，還占著老宅不讓。”
“大哥家孫子馬上結(jié)婚，沒房也可憐。”
“女兒在城里買房了，還回來爭什么？”
一句一句。
都像粽葉上沒剪干凈的硬刺。
扎得我媽臉色發(fā)白。
我低頭看她。
“媽，疼嗎？”
她勉強搖頭。
“不疼。”
“就是...丟人。”
我鼻子一酸。
她好面子一輩子，最怕丟人。
怕別人說她男人死得早。
怕別人說她只有女兒，生不出帶把兒的。
怕我爸走后，林家人說她吃娘家絕戶。
所以這些年，她每次回村都帶東西。
清明帶香燭紙錢。
中秋帶月餅。
端午帶粽子咸鴨蛋。
她不求誰念好。
只求別人別指著她脊梁骨說一句：
“這寡婦不懂事。”
可今天，他們還是把“不懂事”換成了“最惡心”。
村干部趙會計急匆匆跑過來。
他拿著遙控器，按了好幾下，大屏才黑掉。
“誤會，誤會。”
“這是**端午家風(fēng)互動投票。”
“本來是讓大家匿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