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留林書白那年，他不過是個連飯都吃不起的窮書生，暈倒在文淵書院門口。
我父親梁文正是當世大儒，一輩子惜才如命。見他衣衫襤褸卻懷揣書卷，便收他做了入室弟子，供他食宿，親自教他經史。
林書白跪在父親面前磕了三個響頭，說此生若有出頭之日，必報梁家大恩。
三年后科舉開考。他抓著我的袖子說，這是他唯一的機會，錯過了就要再等三年。他求我幫他，我心軟，替他代筆寫了全部答卷。
他金榜題名，高中狀元。
林書白跪在金鑾殿上，說自己寒窗苦讀十年，全憑真才實學。
我站在人群里替他高興，以為苦日子到頭了。他說等他站穩腳跟，就來梁家提親，風風光光地娶我過門。
御賜的牌坊立在林府門前，上書四個鎏金大字：才冠天下。
直到牌坊揭幕那日。
他當著滿城百姓和欽差的面，跪地痛哭，指認我買通考官，竊取科舉試題。
他說他也是受害者。他說他根本不知道那些答卷是我事先擬好塞給他抄的。
整篇考卷都是我的筆跡，他說那是我提前打通了出題的學官，自己寫好了答案讓他謄抄。
我百口莫辯，被押上了斷頭臺。
行刑那天，林書白穿著我親手繡的那身大紅官服，迎了**之女蘇婉清過門。
花轎從我面前經過，蘇婉清掀開簾子看了我一眼，笑了。
再睜眼。
窗外天光大亮，院子里幾個丫鬟正搬著花盆來回跑動。
"小姐，小姐，該起了。"方嬤嬤推開門走了進來，手里端著一碗杏仁露，"林公子那邊又催了，說謝恩折子最后幾句話他拿不準，讓您再幫他潤色一遍。"
我看著方嬤嬤的臉。
上一世，她被林書白的人打斷了腿，丟在城外亂葬崗。此刻她滿臉褶子都帶著笑，一邊替我理頭發一邊念叨："今天可是大日子，牌坊揭幕，滿城的官員都來觀禮。林公子說了，典禮一結束就請周先生做媒，正式來梁家提親呢。"
我攥緊了被角，指節發白。
"今日什么日子？"
方嬤嬤愣了一下："永平三年六月初八啊，小姐怎么了？臉色這樣差。"
永平三年六月初八。
牌坊揭幕的日子。上一世，也是這一天，林書白當著所有人的面反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