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后的第三天,我正給弟弟喂奶粉,卻突然聽見了弟弟的心聲:
“蠢貨姐姐,居然沒看出來爸媽是假離婚,還真的傻兮兮的放棄高考,替爸媽照顧我呢!”
“這樣她讀大學的錢就可以省下來給我花了。”
我手里的奶瓶“哐當”落地,不可置信地看向弟弟。
原來爸媽鬧離婚不回家,只是想讓我給弟弟當人形血包。
當晚,我***月大的弟弟放在了福利院門口,轉身去了學校教務處。
“老師,我想復讀。”
1.
我攥著皺巴巴的復讀申請單,推開教務處大門,剛好撞見班主任張雯。
她抬頭看見是我,愣了兩秒,扶了扶眼鏡:
“盛楠?你之前不是說要在家帶弟弟,不打算復讀了嗎?”
我嗓子發緊,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張老師,我想通了,我要復讀。”
張雯眼睛“唰”地就亮了,把手里的存根往桌上一放:
“想通了就好!”
“你弟是****責任,哪怕他倆真離了,撫養權要么歸**要么歸**,怎么算也輪不到你一個剛滿十六的孩子扛啊,我之前勸了你多少次你都聽不進去,可把我急壞了。”
我垂著眼,隱去了能聽見弟弟心聲的事,紅著眼睛編了個半真半假的說法:
“我前幾天偷聽到我爸媽打電話,他們是假離婚,就是為了逼我放棄讀書在家帶弟弟。”
“但我真的很想讀大學……”
張雯聽完氣得臉都紅了,咬著牙罵了好幾句重男輕女的老糊涂,拉著我就往年級主任辦公室走:
“你放心,你成績一直穩在年級前二十,只要沉下心復讀肯定能沖985。”
“貧困生復讀的補助我給你申請,學費全免,每個月還有八百塊生活補貼,肯定不讓你為錢發愁。”
雖然已經是晚上了,但依舊有行政處的老師在值班。
畢竟高三生畢業了,高一高二的學生還要上晚自習呢。
申請流程走得異常順利。
走在**務處的走廊上,我故意放慢腳步,攥著書包帶裝作猶豫了很久的樣子,小聲問她:
“老師,請問學校附近有沒有便宜一點的出租屋?我想找個地方安心復讀。”
我微紅著眼看她:
“他們打著離婚分割財產的幌子,把家里唯一的房子偷偷賣掉了。”
“我這兩個月一直帶著弟弟住在老舊的小出租屋里,可他們清楚知道具體地址,我現在不敢回去,也不敢獨自待在那里,我怕他們找到我,毀掉我的復讀機會。”
我說著話,一邊努力忍住面上的紅意。
我在利用老師的同情心。
我太清楚我爸**脾性了,胡攪蠻纏撒潑打滾什么都干得出來,憑我一個剛成年的丫頭,根本掰不過他們,只有先找個靠山,我才能安安穩穩把書讀下去。
果然張雯聽完更心疼了,伸手摸了摸我扎得毛糙的馬尾:
“租什么房子啊,你搬過來住,剛好我平時沒課還能給你補補弱科,也沒人打擾你學習。”
我趕緊擺手,裝作受寵若驚的樣子往后退了半步:
“這怎么行?會不會太給您添麻煩了,萬一我爸媽找到家里來,給您惹事怎么辦?”
“怕什么,我一個教了二十年書的老師,還治不了兩個不講理的家長?就這么定了。”
張雯直接拎過我手里裝著換洗衣物的舊蛇皮袋,拉著我就往停車場走。
到她家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她給我收拾了向陽的次臥,鋪了帶著陽光味的床單,還給我煮了一碗臥了兩個荷包蛋的青菜面。
我捧著面碗吃得鼻尖發酸,長這么大,除了去世的外婆,從來沒人對我這么好過。
正吃著,兜里的老人機突然叮鈴鈴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爸爸”兩個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哪怕早有準備,我還是感到一股火氣從心口直竄到頭頂。
為什么一定要這么折磨我?
我從小就沒過過幾天好日子。
出生的時候趕上計劃生育嚴打,我爸媽為了工作,不得不捏著鼻子養我,從小把我當男孩養。
我從小剪寸頭、穿表哥的舊衣服,就連名字,都叫“盛楠”。
我居然蠢到以為他倆真的是離婚了,還害怕沒人帶弟弟,傻兮兮撕了志愿填報單打算犧牲自己換他們一句“懂事”。
現在我好不容易抓住復讀這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