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拿回來。
兩天后，方晴的家宴。
她的公寓是賀子騫用我的嫁妝錢付的首付，這件事我是上個月從銀行對賬單上看出來的。一百二十萬，轉到了一個叫"方晴"的賬戶，備注寫著"房款"。
我沒吭聲，把那張對賬單拍了照，存在一個賀子騫不知道的郵箱里。
門開的時候，方晴穿著一條鵝**的圍裙，手里端著一鍋湯。身后的沙發上坐著賀子騫的媽趙秀芬，正**著搖籃里的安安。
滿屋子的人，唯獨留了一張靠門口的矮凳給我。
趙秀芬看到我，鼻子重重地哼了一聲。
"來了？自己找地方坐。"
她扭頭沖方晴笑開了花。"晴晴，這湯味道真好，你是不是放了紅棗？"
方晴甜甜一笑。"趙姨，是您上次教我的方子呀。安安喝了我熬的奶之后特別乖，一整晚都沒鬧過。"
這話說得巧妙。我的奶水因為術后感染斷了，月子里安安是吃奶粉長大的。她一句"喝了我熬的奶"，把我這個親媽襯得像個擺設。
趙秀芬拍了拍方晴的手。"晴晴就是比有些人會照顧孩子。有些人哪，自己身體都管不好，還想帶孩子，不是自私是什么？"
她說"有些人"的時候，看的是我。
我把手里的水果袋放在鞋柜上，走到搖籃邊。安安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嘴角有一顆小小的奶泡。
我的手指快要碰到他的臉。
方晴從廚房沖了出來，一把擋住搖籃。"嫂子，你手上有沒有洗干凈呀？安安皮膚敏感的，別隨便碰。"
趙秀芬立刻接話。"就是。你沒帶孩子，不知道規矩。晴晴花了多少心思才把安安養得白白胖胖，你一上手可別給弄出毛病。"
我收回了手。
賀子騫從陽臺進來，看見我站在搖籃邊，皺了下眉。"坐下吃飯，別杵在那兒。"
家宴開始了。方晴一邊抱著安安一邊給趙秀芬布菜，趙秀芬心疼地讓她放下孩子歇歇，方晴搖著頭說不礙事。
賀子騫給方晴夾了一塊魚腩。"你照顧安安太累了，最近瘦了不少。"
方晴低下頭，睫毛垂著，聲音軟得能拉出絲。"不累的。安安乖得很，跟子騫小時候一模一樣。"
沒有人給我夾菜。沒有人問我刀口還疼不疼。沒有人記得這個孩子是我拿命換來的。
吃到一半，賀子騫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
"念安，你今天來是有正事的。"
他端起酒杯，語氣像在說一件已經商量好的公事。"安安這段時間一直是晴晴在帶，你作為當**，不表示一下不合適。"
方晴連忙擺手。"子騫，這是我自愿的，嫂子不用。"
趙秀芬磕了一下筷子。"該的。有人帶孩子她不感恩，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賀子騫盯著我。"給晴晴鞠個躬，說聲謝謝。"
鞠躬。我能忍。
我站起來，剛要彎腰，賀子騫又補了一句。
"跪下說。"
趙秀芬沒有任何異議，方晴低著頭不說話，不攔也不幫。
四面八方的目光扎在我身上，像密密麻麻的縫衣針。
我的膝蓋僵在那里。產后的傷口隱隱地抽疼，腹部的縫合線像是被人拽著在扯。
"嫂子，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呀。"方晴輕飄飄地說，聲音甜到發膩。"我也沒幫什么大忙。"
賀子騫的臉沉了。"念安，你不想讓安安在一個和和睦睦的環境里長大嗎？"他改口，"晴晴為這個家付出了這么多，你跪一下怎么了？"
膝蓋碰到地板的那一刻，我聽到自己的骨頭咯吱響了一聲。
方晴交疊在膝蓋上的兩只手微微翻轉了一下，指尖輕輕敲了兩下自己的手背。很輕。很快。像在數拍子。
一拍，兩拍。
她在享受。
我把額頭低下去。"謝謝晴晴照顧安安。"
趙秀芬滿意地哼了一聲。賀子騫松開了攥緊的拳頭。
方晴彎下腰來扶我，手指扣著我的胳膊湊近我耳邊，聲音只有我們兩個能聽到。
"嫂子，習慣就好了。"
我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用了五秒鐘才讓腿不再發抖。
走進廚房假裝倒水的間隙，我把手機摁亮看了一眼。有一條新消息，只有四個字。
"進度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