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哭。
"媽媽，你是不是忘了接我？"
他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說重了我會生氣。
"同學都走了，就剩我一個人。門衛爺爺問我要不要借電話打給你，我說不用，我媽媽一定會來的。"
他頓了頓。
"可是你沒來。"
我站在玄關，手還搭在鞋柜邊上。
如果是昨天，是前天，是過去九年里的任何一天，我會蹲下來抱住他，摸他的頭，說對不起媽媽堵車了，對不起媽媽下次一定準時。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我在他發的朋友圈里，看到了一張照片。
陳念初坐在一輛旋轉咖啡杯里，笑得露出兩顆虎牙，旁邊坐著沈知意。他摟著沈知意的胳膊，配文是：知意阿姨帶我去游樂場啦，比媽媽還好玩！
底下陳硯舟點了贊。
我看著兒子，看著他紅著的眼眶和攥緊的拳頭。
"念初。"我的聲音很平。"以后接你放學的事，讓司機負責。"
他愣住了。
嘴張了張，沒出聲。
陳硯舟終于放下平板，看向我："怎么突然說這個？"
我沒看他。
"我打算回公司上班了。以后白天沒空。"
第三章 婆媳交鋒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出門，婆婆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若晚，聽說你要去上班？"
她的聲音不算嚴厲，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像她客廳里那張紫檀木椅子，硬而涼。
"念初才九歲，正是需要媽**時候。你跑去上什么班？硯舟掙的還不夠你花？"
我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一邊換鞋一邊回答。
"媽，我在家待了九年了。想找點事做。"
"找事做？"她聲音拔高了半度，"你是陳家的媳婦，你的事就是把這個家照顧好。**當年嫁過來的時候，有出去工作嗎？"
我蹲在鞋柜前，手指摸到一雙很久沒穿過的平底鞋。
白色的帆布鞋，鞋帶上沾著一點干掉的泥。那是我懷孕七個月的時候最后一次穿它，去公司交接工作，回來的路上踩了水坑。
從那以后就再沒穿過。
"媽。"我站起身，把帆布鞋放回去，換上一雙黑色尖頭平底鞋。
"我已經決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啪"的一聲，掛斷了。
我把手機揣進包里，拉開家門。
晨光落在門廊的臺階上，空氣里有桂花的味道。我深深吸了一口，邁步走出去。
到公司的時候，前臺小姑娘看見我，眼睛瞪得溜圓。
"林……林總？"
我點了下頭，徑直往電梯走。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公司。一家做室內設計的工作室，十五個人的小團隊。母親去世后我懷孕待產，就交給了副總打理。這幾年一直半死不活地撐著，沒虧也沒賺。
電梯門開的時候，副總方遠志已經站在走廊里等著了。
他看見我，臉上的表情很復雜，像是驚訝又像是松了口氣。
"林總，您這是……"
"回來上班。"我說，"下午兩點開個會，所有部門負責人都到。"
方遠志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后只點了頭。
"好，我去通知。"
**章 重掌公司
下午的會開了兩個小時。
我翻完三個季度的財務報表，把虧損的項目一個個劃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念了數字。
沒人說話。
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散會后方遠志留下來，站在會議桌對面，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我合上筆記本。
他搓了搓手："林總，您這次回來，是長期的，還是……"
"長期。"
他點了下頭，又猶豫了一下："那個……陳總那邊，知道嗎？"
我抬眼看他。
他立刻縮了縮脖子："我就隨口問問。"
"我的公司，"我說，"不需要他知道。"
方遠志走后，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
窗外暮色四合，寫字樓對面的商場亮起了霓虹燈。
手機響了。
是陳硯舟。
我看了兩秒，接起來。
"在哪？"他問。
"公司。"
"什么公司？"
"我自己的公司。"
那頭頓了一下。
"幾點回來？念初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