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然來我家的次數越來越多。
開始是兩周一次，說給我做定期推拿調理。后來變成一周一次，再后來變成一周兩次，有時候周末還要過來"加個鐘"。
每次來都不空手。
不是拎著一盒燕窩，就是提著一袋子藥材，什么西洋參、鐵皮石斛、冬蟲夏草，包裝精美，看著就不便宜。
"宋老師，這個是我一個朋友從云南寄過來的野生石斛，燉湯特別好，您試試。"
我說你別破費了，我一個退休老**，用不著這么金貴的東西。
方逸然就推推眼鏡，笑得很溫柔："宋老師，您教了一輩子書，培養了多少人才？這點東西算什么，我要是您學生，年年都得給您送。"
陳衛東在旁邊連連點頭："就是就是，逸然說得對，你別總推來推去的，掃人家興。"
一來二去，我也不好再拒絕了。
拒絕多了，顯得我這個人不懂人情世故，不識好歹。
方逸然來的時候，我家就不是我家了。
他跟陳衛東坐在客廳沙發上，一聊就是大半天。聊什么我不知道，因為我一湊過去，他們的話題就自然而然地轉到我的身體狀況上。
"宋老師最近睡眠怎么樣？"
"梅雨天關節有沒有不舒服？"
"上次那個食療方子堅持在喝嗎？"
全是關心我的話。
可有一次，我去廚房倒水，路過客廳的時候，隱約聽見方逸然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什么，陳衛東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很短，像是怕被我聽見似的。
我端著水杯站在廚房門口，總覺得哪里不對。
但我說不上來。
我教了三十一年語文，閱讀理解是我的看家本事，可是在自己家里，我居然讀不懂自己男人臉上的表情。
有一天晚上，我失眠了。
加濕器照常開著，白霧一團一團地吐出來，苦杏仁味彌漫在整個臥室里。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翻到第三十幾個來回的時候，感覺嗓子眼發干發澀，比平時嚴重得多，像是有一只手在里面攥著我的喉管。
我坐起來喝了口水，拿起手機，隨手點開了一個健康科普的頁面。
頁面上剛好推送了一篇文章，標題是：長期吸入苦杏仁苷氣霧的健康風險。
我的手指頭停在屏幕上，愣了大概有十秒鐘。
然后我把那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