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杖------------------------------------------，專門用來行刑的。石頭被長年累月的血浸出了一層暗紅色的紋路，水洗不掉。，鼻子貼著石頭面，聞到了一股鐵銹味。，一人執杖，一人按人。杖是鐵木杖，成年人手臂粗細，外面裹了一層薄鐵皮。陳宵在設計文檔里寫過這種刑具——傷害值設定是普通木杖的一點五倍，附有微量的“破氣”效果，能穿透修士的護體真氣。。，他的第一反應不是疼。。，發出一種沉悶的、像濕木頭摔在石板上的聲音。然后才是疼。疼痛晚了一息才到，從脊椎骨往四面八方炸開，像有人在他后背上點燃了一串鞭炮。。，疼痛疊加。陳宵悶哼一聲，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來。他的手指摳進青石的縫隙里，指甲劈了兩個，血流出來，染紅了石面上的舊紋路。。。。。數到第十的時候，他感覺不到自己的后背了。不是不疼了，是疼到了極致之后，神經開始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鈍重的、像被鈍刀子反復切割的悶痛。。他聽到柳元雄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陳宵，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認個錯，剩下的杖數可以免了。”，聲音含糊不清，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沒……什么好反悔的。”
柳元雄沉默了一息。“繼續。”
第二十杖落下來的時候，鐵木杖打在后背上，發出一種不一樣的聲響——像什么東西裂開了。
是他的皮肉。
血從后背滲出來，透過袍子，滴在青石上。執法堂的刑杖就是這樣，前十杖打皮，中十杖打肉，后十杖打骨。打到第二十杖，骨頭已經開始震。
圍觀的弟子們安靜了。早先那些竊竊私語和低笑聲都沒了，幾十雙眼睛盯著青石臺，大氣不敢出。
葉默仍然跪在殿內，被兩個執法堂弟子按著肩膀。他透過殿門看著外面的陳宵，嘴唇抿成一條線，指甲掐進掌心，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他不明白。這個人昨天還想欺辱陸雪晴，今天卻趴在那里替他挨打。他不明白陳宵在想什么，更不明白自己此刻心里翻涌的那種復雜情緒是什么——是感激？是困惑？是不甘？
第三十杖。
陳宵的意識開始模糊。視野邊緣出現了黑色的斑點，像顯示器壞掉的像素。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變慢，血條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十杖。
他聽到有人在喊什么。聲音很遠，像是從水底傳上來的。他聽不清。
**十五杖。
他要死了。這個念頭從腦海深處浮上來，清晰得不像話。他穿越到這個破世界還不到一天，就要被活活打死在一塊青石板上。創世補完契約、世界末日、葉默的天命、陸雪晴的*UG——所有這一切，都將和一個連名字都來不及留下的人一起，化為烏有。
他不甘心。
**十八杖。
不。
**十九杖。
他不能死在這里。
第五十杖。
他猛地抬起頭。
杖子停在半空中。行刑的弟子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鐵木杖偏了幾分，擦著他耳朵砸在青石上，火星四濺。
陳宵撐著雙臂，從青石臺上緩緩爬起來。他的后背已經看不出衣服的樣子了，全是一條一條的血痕和碎布。他的臉上全是汗和血，嘴唇白得像紙。
但他站起來了。
“你——”行刑弟子往后退了半步。
陳宵沒看他。他看向柳元雄。
“長老，”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來是人聲，“能不能……容我說兩句話？”
柳元雄看著他，眼神復雜。一個外門廢物，挨了五十杖還能站起來，這不正常。不正常到讓這個見慣了行刑的執法長老，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說。”
陳宵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翻涌的血腥味。
“葉默的事，錯在我。這件事從頭到尾，他唯一做錯的，就是剛好路過。”他每說一句話，嘴角就滲出一縷血，“但是……長老，在這件事發生之前，我是什么樣的人，你比我清楚。”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平靜地迎上柳元雄的視線。
他沒有說自己是誰。他只是說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模棱兩可，足夠讓柳元雄自己去揣摩。
柳元雄的眼角跳了一下。
陳宵繼續說：“至于為什么一個廢物突然變了性子，長老心里應該也有數。我只想說，我不是來鬧事的。我是來做事的。”
這話更加似是而非了。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出了一種言外之意——雖然他們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們只知道陳宵話里有話，似乎在暗示什么。
柳元雄沉默了幾息。
他轉著鐵核桃的手停下來。然后他揮了揮手。
“剩下的杖數，暫且記下。”他說，“陳宵，你方才當眾認罪，按宗規，騷擾同門、主動挑事兩罪并罰。本座判你發配雜務堂，勞動改造。有異議嗎？”
雜務堂。
陳宵差點笑出來。
玄天宗最底層的地方，清理垃圾、修繕房屋、挖礦砍柴，什么臟活累活都是雜務堂的。發配雜務堂，意味著他在外門的一切待遇都被剝奪了——修煉資源、功法閣權限、校場使用權，統統取消。
但這也意味著，他不用再挨剩下的四十杖。
而且——雜務堂所在的那片山頭底下，藏著他真正需要的東西。
“沒有異議。”陳宵說，“謝長老。”
他說完這句話，膝蓋一軟，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最后一個印象，是葉默掙脫了押送弟子的手，朝他沖過來。
還有人群中，一抹白影轉身離去時的衣角。
陸雪晴。
她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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