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與外男私相授受被人撞見后，夫君逼我頂罪。

“嬌嬌是隔著簾子給的，瞧見的人只認(rèn)出了是沈家的馬車。只有你認(rèn)下這事，世子便不會休了我妹妹。”

我聽后點頭。

“知道了，這罪，我會認(rèn)的。”

夫君感慨：

“關(guān)了你三個月，當(dāng)真是懂事了。”

“我也不是偏幫妹妹，只是沈家跟永安王府的這門親，不能丟。等事情了結(jié)，我會補償你的。”

話落，門外傳來小姑子沈云嬌的催促：

“哥哥別心軟，世子已經(jīng)登門了。嫂嫂若是不肯，就跟之前一樣，堵上嘴綁過去不就成了？”

沈端行臉色一僵，訓(xùn)斥道：

“不要胡說，她是你大嫂！”

隨即，他又放柔了姿態(tài)，對我說：

“你受累了，那我們現(xiàn)在就過去吧。”

我依舊點頭，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出門。

他們可能還不知道，有些罪一旦認(rèn)下，可不是光舍棄我一個人就能善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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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出來，就看見婆婆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個與外男私相授受的沈家女眷究竟是誰？”

沈端行沒有回答，只看了一眼沈云嬌，婆婆便立刻明白了。

她長嘆了一口氣，就來拉我的手。

“青兒，嬌嬌可不能被休啊！你就替她頂了這罪吧。算我老婆子，求你了！”

說著，人作勢就要跪下。

這不是我第一次替小姑子背鍋了。

第一次，沈云嬌打碎了傳家玉鐲，卻說是我做的。

婆婆發(fā)了好大一通火，不聽我辯解，就罰我去跪祠堂。

沈端行知道后，也只說了一句：“嬌嬌還小，慢慢教就是了。”

第二次，沈云嬌與娘家表妹爭搶金釵之際，將人家的手掌劃破了。

娘家人直言要報官，婆婆命我去當(dāng)說客，去私了。

沈端行避開了我的目光。

“你身為長嫂，維護小姑子，是應(yīng)該的。”

第三次，沈云嬌誣陷丫鬟**，丫鬟不甘受辱，投井自盡。

其家里人上門討要說法，婆婆哭著讓我去平息。

沈端行更是直接將我捆去丫鬟靈前磕頭認(rèn)錯，攔下所有責(zé)任。

等事情一了，他又來彌補我。

尋來上好的傷藥，貼心為我敷上。

每日來陪我用膳，夾菜添茶，說了不少軟話。

甚至親自去排隊買了我最愛吃的糕點。

見我對他愛答不理，就紅著眼眶在我面前發(fā)誓：

“之前你受委屈了，我已經(jīng)訓(xùn)過嬌嬌了，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了。”

婆婆這次示軟，不過是因為沈端行這段時間對我太體貼，拿不準(zhǔn)他的心思。

只能使出這一招，讓他徹底倒向自己。

果然，婆婆剛屈膝，沈端行就將她扶起來了，還怨我：

“婆婆給兒媳跪，像什么樣子！你都不攔著些？”

我站的筆直。

“是她要來跪的，又不是我要她跪的。”

“再說，也不是還沒跪下么？”

沈端行氣極，裝了那么久的深情，在這一刻徹底破防。

“枉我以為你早已修身養(yǎng)性，想不到還是這般暇眥必報的性格！”

他所謂的暇眥必報。

不過是我跪了祠堂后，給沈嬌嬌請了教習(xí)嬤嬤。

每日跪上個三五個時辰，學(xué)習(xí)禮儀。

我回娘家協(xié)商私了前，將府內(nèi)搜刮了一番。

金銀玉器，補品良藥，一股腦地堆到了表妹面前。

我趁著道歉懺悔的機會，將沈府苛待下人的事宣揚了出去。

下人走了大半，沈家的名聲也一落千丈。

沈端行前來質(zhì)問，我歪著頭回答：

“我不都是按照你們的意思辦的嗎？”

沈端行訝異非常。

這才意識到，我好像跟我姐姐不一樣。

2.

我是沈端行再娶的妻子。

前一任早逝的妻，是我的姐姐。

她是這世間最溫柔和善的人兒。

我五歲那年，因被丫鬟嘲笑是庶出，躲在花園里哭。

姐姐拉著我的手，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宣布：

“這是我的妹妹，誰欺負(fù)她，就是欺負(fù)我。”

我九歲那年，因出痘而被隔離在小院，生死由天。

姐姐偷偷進來，替我喂藥擦身，細(xì)細(xì)安慰：

“姐姐不會放棄你的，快點好起來。”

我十二歲那年，姐姐出嫁，我抱著她不可放手。

姐姐替我擦干眼淚，拉鉤保證：

“不管嫁到誰家，我永遠(yuǎn)都是你的姐姐。”

就這樣，姐姐嫁到了沈家。

我們之間只能通過書信往來。

一開始，她說沈家有個與我同齡的小姑子，調(diào)皮了些，但也不失可愛。

我說我吃醋了，姐姐便送來了她親手繡的香囊。

緊接著，她說小姑子跟夫家鬧了矛盾，打算在娘家長住了。

我讓姐姐敬而遠(yuǎn)之，跟她說，夫家久不來接，怕不是善茬。

她卻覺得小姑子可憐，時常去照料。

再后來，她說小姑子實在難以相處，她吃力不討好，反倒被夫君婆婆責(zé)怪。

我勸姐姐抽身自保，跟她說，不是所有好心，都能得到善報。

她卻很久不再回信。

我以為她是生氣我想法卑劣，原想著再書一封，好好哄哄她。

卻在將信封口的那一刻，聽到了她病死的噩耗。

我求著父親，隨他去沈家吊唁的時候，終于見到了姐姐口中的小姑子，沈云嬌。

我聽到她在無人處，對著丫鬟，大放厥詞：

“那女人一天到晚在我眼前晃。不就是為了顯擺她跟我大哥恩愛，而我只是個棄婦嗎？”

“我就是故意闖禍惹事，讓她去處理。她不是喜歡當(dāng)好人嗎？那我就成全她。”

“不過被打了幾次板子，挨了幾次巴掌，人就受不住了。真是廢物！”

我怒火中燒，立刻沖上去，與她扭打在了一處。

直到兩家人過來，將我倆拉開。

我當(dāng)即向父親秉明了沈云嬌的險惡用心。

父親卻打了我一巴掌，讓我不要在姐姐靈前，丟人現(xiàn)眼。

我這才知道，姐姐早就跟娘家求助過。

可是，嫁出去的姑娘，如潑出去的水。

娘家人是沒辦法管的。

姐姐失望至極，生無可戀，才用一條白綾結(jié)束了生命。

怎么能這樣呢？怎么會這樣呢？

她可是最疼愛我的姐姐啊！

我失魂落魄，沈云嬌卻笑得發(fā)邪：

“你是楚玉寧的妹妹？”

“真是太好了，我還沒玩夠呢。”

我當(dāng)時并不理解她的意思。

直到沈端行來到楚家，指名道姓要求娶我楚玉青。

我這才明白過來，這沈云嬌已經(jīng)無可救藥。

父親本來有些猶豫，是我以利誘之，勸他應(yīng)下的。

給婆婆敬茶的第二天，我特地備了一份厚禮給沈云嬌。

沈云嬌不屑地接過：

“你現(xiàn)在討好我已經(jīng)來不及了，你可得陪我好好玩兒。”

我笑著應(yīng)下：

“好。”

3.

就這般，我與沈云嬌在沈府搭起了擂臺。

婆婆偏心，夫君愚孝。

我的確吃了不少虧，但沈云嬌也沒得到多少好處。

三次背鍋，沈府每況愈下。

沈端行才站出來，當(dāng)了和事佬。

他訓(xùn)了沈云嬌一頓，罰我禁足思過。

他自以為看清了我，知道我不像我姐那般好糊弄，便開始對我溫柔以待。

“嬌嬌知道錯了，我也反思過了。之前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你就當(dāng)看在為夫的份上，莫要再跟她爭執(zhí)了。”

他只當(dāng)這是姑嫂之間的小矛盾。

卻忘了，我與沈云嬌之間，隔著姐姐的血海深仇。

而身為沈家人，一個都逃不掉。

我在被禁足期間，專心謀劃，只為一擊斃命。

沈云嬌能嫁進永安王府，是沈父在世時親自去求圣上賜婚的。

所以就算沈云嬌在王府不敬公婆，善妒不賢，也不是世子說休就能休的。

只能忍氣吞聲，遠(yuǎn)遠(yuǎn)冷著她。

可沈云嬌這般驕縱的人，哪里受得了一點冷落？

便一氣之下，回了娘家。

原想著讓世子來沈府說兩句好話，再求一求自己，便回去了。

卻沒曾想，世子巴不得她走，壓根不想來。

她覺得自己灰溜溜地回夫家沒面子，就索性在娘家長住了。

這一住，就要了我姐一條命，還*跎了我半生歲月。

沈云嬌私通外男的事，是我在機緣巧合之下發(fā)現(xiàn)的。

我按兵不動，細(xì)查那男子的底細(xì)，竟受到了意外之喜。

外嫁女闖下的禍，本應(yīng)由夫家承擔(dān)。

我將此事告知世子后，他大發(fā)雷霆，直言要上告。

試圖讓陛下看在主動檢舉的份上，能對王府從輕發(fā)落。

是我，按下了他。

“民婦有個更好的主意，世子跟我合作，可保王府平安。”

世子心動了。

于是，我們一拍即合。

我瞧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好心提醒道：

“好了，我早已應(yīng)下你們所求，別在這一唱一和了。”

“趕緊過去吧，別讓世子等急了。”

沈端行起了疑：

“楚玉青，你今兒個怎么這般積極？莫非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我笑了笑，語氣輕蔑：

“哪能啊？我積不積極，主不主動，到最后不都是讓我背鍋的嗎？”

“那我只能識相點，少受點罪。”

沈端行仍是有些遲疑。

沈云嬌上前勾住了他的手臂。

“她楚云青這是服軟了，好事情。哥哥你就別再想東想西啦。”

婆婆也在一旁冷哼。

“身為沈家長媳，就該有著覺悟。好好去認(rèn)個錯，將這件事了結(jié)，全了我沈家的體面。”

我點頭應(yīng)是。

4.

到大廳時，世子已經(jīng)久坐多時，手中玩把著一封書信。

沈云嬌被人瞧見后，心下一驚，信就掉了下來。

那奸夫也顧不得去撿，徑直跑了。

這封信就被有心之人撿了去，轉(zhuǎn)交到了世子手中，成了私相授受的關(guān)鍵證物。

沈端行輕咳一聲，示意我去認(rèn)下。

我上前一步，平靜說道：

“世子殿下，這信是我的。與外男私相授受的，也是我。與沈云嬌無關(guān)。”

世子冷笑：

“你當(dāng)我不識字？這上面明明的署名，明明寫得是嬌嬌。”

沈端行一聽，慌了一瞬，急忙解釋：

“是臣妻借用了嬌嬌的名頭。青兒，是不是這樣？”

我點頭。

“夫君說得極是。”

世子笑得更加諷刺。

“我也懶得管究竟是誰，反正就是沈家女眷，不知自愛。”

“這樣的親家，本世子不想再要了。”

“這妻，無論如何都是要休的！”

說著，他便將休書丟了出來，揚長而去。

婆婆聽后，立刻嚎啕大哭起來：

“我的嬌嬌啊！你的命怎么那么苦啊！遇到個沒用的嫂子，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你到底有沒有盡力？有沒有多說兩句好話？有沒有跪在世子面前求他？！”

沈云嬌也慌了，指著我罵：

“每次讓你背鍋，你不是都能辦好的嗎？怎么這次就沒辦成呢？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就知道你心里恨我，巴不得我被休！”

“我不活了！哥哥，你要是不幫我想辦法，我就**！”

一哭二鬧三上吊。

再無聊不過的把戲，偏偏沈端行就吃這一套。

他走過來，拉起我的手，無奈且深情：

“你既然愿意替嬌嬌認(rèn)下，那就送佛送到西。明日再去永安王府一趟，跟世子好好說清楚。”

“再不濟，就跪下求求他，求他不要休妻。”

“我們到底是一家人，**與共。你有個當(dāng)世子妃的小姑子，總不會叫人欺負(fù)了去。”

我依舊平靜點頭。

“好。”

第二日一早，我身著素衣，跪在永安王府門前。

眾人觀望間，將當(dāng)日之情形，一一說了出來。

“與那外男私相授受的，是民婦。沈家主母，楚玉青。”

“是民婦一時糊涂，求世子念在兩家的情分上，不要休妻。”

我從天亮跪到天黑，直至全京城的人都跑來看熱鬧。

終于，王府的門開了。

世子走出來后，當(dāng)著眾人的面又問了一遍：

“你確定，這是你沈家主母做的？”

我鄭重點頭：

“是，民婦萬分肯定。”

世子聽完，朗聲道：

“大家都聽清楚了沒？都記著，這與外敵私通的，是沈家主母，與外嫁女沈氏，與我永寧王府毫無干系！”

接著，他便立刻下令：

“來人，給我將沈家圍了。聽候陛下發(fā)落！”